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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看到“白土、圜阴、圜阳,沿圜水列三城,以为最北根基,屯田,取水,筑垒……”等具体规划时,刘备看出樊友没有贪图疆域颇为满意。
“子和此策,非独善战,亦知守成,沿河设塞,互为犄角,屯兵实边,此为久安之基,以俘获之众,分置南边诸县,充户口,复旧土,亦是正理,可。”
法正接口,语气带着几分审视后的赞许:“此子布局,颇得‘庙算’之要,先以雷霆之势摧其锋锐,再以怀柔之策安其惶惑,最终化敌之民为我之民,垦敌之地为我之田。”
“步步为营,非只战阵,治郡亦然,看来他在长安录尚书事数月,倒未虚度光阴。”
话里俨然是师长对得意门生的认可。
诸葛亮微笑颔首:“孝直调教有方,樊都督此议,深合‘固本培元’之要,上郡若定,则关中北门锁钥牢固,将来无论东出还是西固,皆有余裕。”
接着,是关于几位年轻将领的请示。
看到陈到之子陈烈、赵云之子赵统主动请留边塞,以及吴懿之子吴澍、吴班之子吴骜亦欲效仿,刘备沉吟片刻。
诸葛亮轻摇羽扇,缓声道:“陈叔至、赵子龙,皆国之干城,忠谨无二,其子嗣有志边陲,不畏艰苦,是家门之幸,亦是国朝之幸。”
“吴子远、吴元雄,乃椒房之亲,其子弟请缨,拳拳报国之心可嘉,然边塞非比内地,险阻异常,樊都督特为请示,是持重老成之举。”
刘备明白诸葛亮未尽之言。
外戚子弟主动请战是姿态,但若在边地有失,或倚仗身份滋生事端,反为不美。
可若不准,既寒了少年热血,也显得对吴氏心存疑虑。
片刻,刘备已有决断,对蒋琬道:“拟诏:准陈烈、赵统所请,留于樊友军中听用,各授军司马,随军历练,有功则叙。吴澍、吴骜……”
他略做思虑,继续道,“亦准,然需以朕之名义,另谕樊友、马超、黄忠:此二子虽为外戚,既入行伍,即同士卒。”
“当严加管教,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毋得稍存宽纵,以全朕公允之心,亦成全彼等报国之志,另,赐吴澍、吴骜精甲、环刀各一,勉其勤勉王事,勿坠家门声望。”
如此,既允其请,示以信任,又预先申明法度,免去将帅顾忌。
难得是马超,黄忠不会久留,而樊友的脑瓜子会嗡嗡作响。
最后,看到樊友、马超、黄忠、武猛乃至赵统、陈烈等人联名呈请,言“诸将微功,可暂缓叙录,当务之急,在安辑新附,抚定地方”。
并建议待七月出使西域的马岱、潘濬还朝,再押解轲比能等首要俘虏入长安,共行庆典,刘备脸上欣慰之色更浓。
“将士用命而弗矜其功,心怀大局而重实务,此国家之福,朕心甚慰。”刘备对诸葛亮、法正道。
“其功,朕与司徒、尚书令皆铭于心,待北疆诸事稍定,一体论功,必不使忠勇埋没,至于七月之议,甚善。”
“届时,西域使团携抚远之功归,北疆献俘以彰靖边之烈,南北同庆,正可昭示天下,大汉天命复兴,四夷宾服之象!”
诸葛亮含笑赞同:“陛下圣明,此庆典,非为夸耀武功,更为凝聚民心,鼓舞士气,示天下以中兴之期,政事堂当会同太常等署,悉心筹备。”
诏令既出,长安如弓。
北疆大捷的消息早已如春风般传遍街衢,冲散了去岁残留的些许阴霾。
而更深层的筹划与调动,则在“政事堂”这套新生中枢的协调下,悄然展开。
刘巴的财计司开始核算北疆安置所需钱粮。
程畿的安民司着手拟定流民安置细则。
李朝的劝农司则将目光投向那片亟待复苏的上郡土地。
樊友虽在北疆,其“匠作司”的权责已定,长安与边城的营造脉络需董和这位新任将作大匠、署理京兆尹来总揽勾连,刘备很是喜爱的尚书郎姜维辅佐。
邓芝的联络司,驿马驰骋,确保长安与上郡、与陇右、与即将归来的西域使团信路畅通。
而杨仪的督巡司,则默默将审计的目光,投向了未来的钱粮支用与工程耗费。
未央宫前殿的屋脊上,鸱吻沉默地望着这座正在苏醒的帝都。
宫墙之外,长安城防在卫尉赵云的调度下井然有序,宫闱之内,宿卫在陈到的统领下肃穆森严。
北伐的基石,正一块块夯实。
而七月的盛会,已如地平线下涌动的潮汐,预示着一次更为磅礴的喷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