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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一刻钟，东侧又响起喊杀声，这次似乎更近，甚至能看到零星的火把光影晃动，以及“投降不杀！”的汉话吼声。
东侧的弓箭手一阵乱箭射去，光影和喊声又迅速消失了，只留下自己人因为紧张而误射的几声惨哼。
“浑蛋！是疑兵！不要放箭！看清了再打！”宇文莫气得大骂。
但为时已晚，东侧的守军已经出现了小范围的混乱。
这种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袭扰，在深夜里被无限放大。
宇文部的战士们绷紧的神经开始承受不住。
丑时初。
最致命的一击来了。
一支约百人的汉军精骑，不知用什么方法，竟然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坡地东南侧一处防御相对薄弱的缓坡下。
这里原本是宇文莫安排的一处暗哨和绊马索区，但负责此处的百人队因为长时间紧张和之前的假警报，出现了松懈。
这支汉军没有冲锋，而是在极近的距离，用强弓对着坡上影影绰绰的人影，进行了一轮极其精准急促的抛射。
箭矢在夜空中发出凄厉的尖啸，瞬间放倒了十几名鲜卑士兵，惨叫声骤然炸响！
“汉狗摸上来了！这边！这边！”
东南侧的守军顿时大乱，许多人以为防线已被突破，汉军主力杀到，惊慌失措地向后溃退，甚至与赶来支援的其他部队撞在一起。
“不要乱！是小股敌人！结阵！长矛手上前！”宇文莫目眦欲裂，带着亲卫拼命冲向骚乱处，试图弹压。
但恐惧战胜了纪律，一些人开始盲目地向黑暗中放箭，误伤了自己人，一些人则转身向后跑，想要离开这个可怕的阵地。
“不许退！后退者斩！”宇文莫挥刀砍翻了两名溃兵，试图用血腥手段稳住阵脚。
他的努力却在蔓延全营的恐慌面前显得徒劳。
当漫长的黑夜终于即将过去时，宇文莫痛苦地发现，他精心布置的防线已经名存实亡。
士兵们东一堆西一簇，人人面带惊恐，疲惫不堪，士气低落到谷底。
昨夜汉军甚至没有发动一次真正的冲锋，就已经让他的三千五百人马损失了数百，更多是自己人的误伤。
“大人……天快亮了，我们……”亲卫头领有气无力的说道。
宇文莫望渐渐褪去的夜色中，已经可以隐约看到汉军骑兵静静地列阵。
他们休息了一夜，养足了精神，而自己这边，却已是一夜惊魂，精疲力尽。
“汉狗……好毒的计算。”宇文莫惨笑一声，握紧了手中的金刀。
轲比能要求他守到正午，可现在，天刚亮，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过一个时辰。
晨风中，汉军阵中，武猛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马槊。
身后，休息了一夜、人马饱食的汉军轻骑，眼中满是对战功的贪婪。
南面，一阵马蹄声，传讯的斥侯飞奔而来。
“禀将军，都督说明日午时前中军必将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