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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三刻，草原深处。
追击已经持续了近一个时辰。
琐奴感觉自己的肺在燃烧，喉咙里满是血腥味，座下的战马更是口吐白沫，步伐踉跄。
身后，那支汉军轻骑如同附骨之疽，不紧不慢地吊着，时不时用冷箭招呼落在后面的族人。
出发时的五千骑，如今还能跟在身边的，已不足四千，而且人马的体力都濒临极限。
一名千夫长满脸烟尘，声音嘶哑地喊道，“大人！这样下去不行！马撑不住了！必须回头打一场，不然会被他们活活拖死！”
“打？”
琐奴眼中布满血丝，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些队形依旧保持压迫态势的汉骑。
又想起清晨对岸那恐怖的弩箭和厚重的铠甲，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拿什么打？我们的箭快耗光了，人马累得刀都提不稳！回头就是送死！加速！再跑三十里，前面有片矮树林，到了那里再说！”
鲜卑军队还在不断崩溃，不断有小股的鲜卑骑兵因为战马倒毙或掉队，被汉军轻易地分割、包围，然后要么被杀，要么投降。
琐奴甚至不敢分兵去救，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众被一层层被剥掉。
另一名脾性暴烈的百夫长怒吼道，猛地勒住战马，拔出弯刀。
“将军！不能再跑了！汉狗欺人太甚！我带我的百人队断后！大人快走！”
说罢，不待琐奴回应，他便带着约莫百骑，狂吼着调转马头，向着追击的汉军反冲回去。
这悲壮而绝望的举动，稍稍提振了一些溃兵的士气，也引得更多汉军注意力集中到这百人队上。
武猛看着那百余名鲜卑骑兵疯了一般反冲过来，“找死！覆盖射击！两翼游骑，包抄，一个也别放走！”
命令迅速传达。
追击的汉军轻骑中，约三百人摘下骑弓，在疾驰中对着冲来的鲜卑断后队伍就是一轮抛射。
箭雨并不十分密集，但足以让冲锋的鲜卑人不断落马。
同时，左右两翼各分出两百骑，如同张开的钳子，绕向这百人队的侧后。
反冲锋的鲜卑百夫长很快被数支箭矢射中，其中一支穿透皮甲，钉入他的肩胛。
他狂吼着，挥刀砍翻一名试图靠近的汉军骑兵，但随即被几支长矛同时刺中，惨叫着坠马。
麾下的百骑，在这精准而高效的杀戮下，迅速被淹没，少数几人试图投降，也被杀红了眼的汉军骑兵砍倒。
武猛要的是有价值的俘虏，不是这些注定要死的断后炮灰。
但这短暂的阻挠，确实为琐奴的主力争取到了一点点时间。
当他们终于连滚带爬地冲进那片稀疏的矮树林时，身后汉军追击的箭矢才渐渐稀落下来。
“下马！休息一刻！快！”琐奴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
还能动的鲜卑骑兵纷纷滚鞍下马，许多人直接瘫倒在地，剧烈地喘息，有的甚至抱着倒毙或重伤的战马哭泣。
树林提供了短暂的喘息和遮蔽，但每个人都清楚，这不过是暂时的。
“清点人数！还有多少能战的？”琐奴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着气。
片刻后，千夫长回报，声音苦涩：“大人……能骑马再战的，不到三千五了……战马折损更多，很多马已经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