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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延水东岸，战场态势瞬息万变。
破军营的铁壁在河滩上稳稳扎根，将刚刚占领的桥头堡守得如同铁桶。
东岸汉军快速展开，加固防线，并开始清理鲜卑营寨外围的残破工事和尸体。
盐田后的鲜卑营寨内，人马焦躁不安。
叱干列站在残破的营门前，望着不远处汉军井然有序地增兵、布防，那面“樊”字大旗已经完全出现在东岸。
他手中的刀柄已被汗水浸透。
投降？那几个汉人书吏喊出的条件还在耳边，牧马、耕田、太平……听起来很美。
投降之后呢？
汉人的许诺能信几分？
轲比能大人又会如何对待“叛徒”？
逃跑？向东是黄河，无路。
向南是汉军主力，死路。
向西？西边是正在架设第二座浮桥的汉军和更多正在渡河的部队。
唯一的方向是北，跟着先锋溃退的方向跑。
可人困马乏，能跑得过那支如狼似虎的汉军轻骑吗？
就算暂时跑掉，失去了营垒和大部分牛羊与辎重，在草原上又能活多久？
“将军……”一名百夫长凑近，“是战，是走，还是……降？弟兄们……心里都没底了。”
叱干列牙龈几乎咬出血。
战？拿什么战？
营墙已破，士气已沮，汉军强弩就在眼前，重步兵已经登岸。
走？往哪里走？
降？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他想起那信上所写“许尔等牧马河套”……
或许给族人找条活路，比陪着挛鞮戈这艘破船一起沉没更重要？
肤施城头，那里同样一片混乱，隐约传来匈奴人绝望的嚎叫和督战队的呵斥，挛鞮戈自身难保了。
“传令……”叱干列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
“让出营门，收起兵器……派个人，举着白布，去……去汉军那边，问问……他们樊将军，说话可还算数。”
他终究不敢直接说投降，只想“问问”。
这是绝望中的试探，也是为自己，为这几千族人，寻求一线渺茫生机。
营中众人闻言，多数人都松了口气，还有少数颇为不甘。
几乎与此同时，肤施城头。
“单于！汉军……汉军好像在准备攻城器械了！”有人惊叫。
确实，一些汉军工兵正在将渡河过来的组件组装成简易的云梯和撞木。
一名老贵族噗通跪倒，涕泪横流，“降了吧……单于，降了吧！外面是樊屠夫，鲜卑人也靠不住了！再打下去，全城都要被杀光啊！”
“放屁！”
挛鞮戈猛地挣开亲卫，双眼赤红，仿佛已经入魔，“我是匈奴大单于！宁可战死，决不投降！让汉狗来！我在城在！”
他抽出弯刀，嘶吼着，却更像是在为自己壮胆。
然，四周守军士卒的眼神躲闪，无一人应和。
他赖以维持统治的权威和希望，随着鲜卑“援军”的退走和汉军的成功渡河，已经彻底崩溃。
……
北方，草原上。
武猛率领的两千汉军轻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死死咬住了琐奴撤退的鲜卑先锋。
鲜卑人疲惫不堪，连续近十个时辰的奔驰消耗了他们太多的体力，坐下的战马也开始口吐白沫，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而武猛的骑兵是以逸待劳，马匹精神，士卒求战心切。
“散开！两翼包抄，用弓箭招呼！重点射他们的马！抓落单的！”
武猛久经沙场，一眼就看出这支鲜卑骑兵快不行了。
全军散开，根本不作正面冲击，只是利用骑射优势，不断从两侧袭扰，专门瞄准鲜卑人战马的臀部、后腿。
锋利的箭矢不断从刁钻的角度飞来，鲜卑队伍中不断有人惨叫着落马，或是战马悲嘶着失蹄摔倒，愈加混乱。
“别管他们！加速！甩开他们！”琐奴心急如焚。
这样下去不行，一旦被彻底缠住，等汉军那铁甲骑兵或者更多步兵围上来，他们就全完了。
不断呵斥，甚至亲手砍翻了两名试图回头接战的百夫长，强行命令部队不顾伤亡，向北狂奔。
但崩溃还是发生了。
一支约两百人的鲜卑分队，因为马匹实在支撑不住，渐渐与大部队脱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