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肤施城北，约二十里。
琐奴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着尘土和汗水的污渍，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南方地平线上那道越来越清晰的汉军旗帜，以及河对岸的汉军主力。
他刚出兵没多久就被连续催促，这五千骑中间就休息了半个时辰，此时人马皆疲，心中仍然未忘记轲比能的命令。
‘看樊友兵力，后面有没有人……把声势给我造足了！’
“吹号！散开队形！扬起所有旗帜！”琐奴喝了口皮囊内的水吼道。
牛角号苍凉的声音响起，原本因长途奔驰而略显拉长的鲜卑骑队开始向两翼展开。
骑士们奋力踢打着同样喘着粗气的战马，试图让队伍看起来更庞大、更汹涌。
他们要做的就是“示形”，让汉军看到、并忌惮这支突然出现的、规模不小的鲜卑骑兵。
琐奴却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对岸汉军的反应快得惊人！
没有预想中的慌乱收缩，反而在战鼓急催下，爆发出更猛烈的动作。
那两架恐怖的投石机，抛射的目标竟然不是肤施城方向，而是……盐田后面的自军大营！
巨大的石块带着死亡的风声，精准地砸在营寨的木墙上，轻易碾碎！
紧接着，汉军阵中，那些身披厚重玄甲、连战马都覆着前叶的骑兵，竟然纷纷下马。
扛着粗大的木排、绳索和不知名的构件，紧跟着前面那些举着夸张大盾的重甲步兵，向河滩冲去！
而那些步兵，已经如同黑色的铁流，毫无畏惧地踏入冰冷的河水中，顶着对岸零星射来的箭矢，奋力向前。
“他们……要强渡？！就在我眼皮底下？！”琐奴瞬间明白了樊友的意图。
根本不管他这个“声势浩大”的先锋，而是要抢在他能构成实质性威胁之前，先一步碾碎东岸的抵抗，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快！吹号，前锋冲起来！骚扰他们渡河！不能让他们轻易过去！”琐奴急令。
自己人困马乏，直接冲击严阵以待的汉军本阵是找死，但骚扰渡河部队，延缓其速度，是他必须做的。
汉军的反击犀利得超乎想象。
对岸那严密的军阵中，随着军官冷酷的号令，一片弩弦搅动声响起。
紧接着，一片黑压压的弩矢，覆盖了他前锋骑兵冲锋的路径。
琐奴亲眼看到，冲在最前面的数十骑，人马俱碎！
鲜卑人轻便的皮甲和简陋的木盾，在这种距离的强弩攒射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散开！游射！不要冲阵！”琐奴心痛得大吼，连忙改变命令。
他们开始发挥特长，在汉军弩箭射程边缘迂回奔驰，用弓抛射箭矢，试图干扰渡河部队和那些正在河边忙碌的玄甲军。
箭矢落在破军营的大盾上，发出密集的“哆哆”声，却难以穿透。
偶尔有箭矢越过盾墙，射在那些正在铺设浮桥的玄甲军士兵身上，少数钉在甲叶缝隙的，也因力道被削弱而难以造成致命伤。
玄甲军士兵甚至不怎么理会那些骚扰的箭矢，只是埋头将一节节浮桥组件推向河中，用铁扣和绳索飞快连接，动作娴熟得令人心惊。
“太快了！他们架桥太快了！”琐奴心中寒意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