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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之，当使游动，勿使固处。
将军在潼关，切记八字：深沟高垒，厉兵秣马。
待洛阳一带，天降霖雨，道路泥泞，关中援兵蹄迟轮滞。
彼时，便是兄大张旗鼓，昼夜猛攻，逼得潼关不敢喘息之时！
炮石虽难破墙，然日夜震响，足以夺气。
将军压得越狠，北方的剑便越利。
至于射程之误……将军若气难平，待末将归来，已好酒补之。
友再拜。”
“这厮……”张飞捏着帛书，脸上的怒容慢慢化开，变成一种哭笑不得，旋即恍然大悟。
原来那“射程误差”樊友自己心知肚明，这铁壁车才是他真正的后手！
还要“携酒谢罪”？
张飞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掀开！”他大手一挥，不再纠结。
毡布落下，五十乘“铁壁车”露出真容。
与寻常蒙着生牛皮的木制盾车截然不同，其正面是一整块略带弧度的巨大青黑色板壁，有一种厚重如山的质感。
板壁并非光滑如镜，而是有着细微的、宛如水波般的锻打纹理。
下方是加固的车架和巨大的包铁木轮。
“灌钢法所铸？”张飞上前，用马槊重重敲了敲。
“咚——！”
沉闷如古钟的声响回荡，手臂传来扎实的反震，板壁上只留下一个浅白印子。
左右将校无不咋舌。
“好硬！推到阵前！炮车营，给老子向前挪三百步！就用这铁壁挡着！老子倒要看看，郝昭还神气不！”
汉军士气大振。
很快，数十乘铁壁车被推到阵前，结成一列移动的钢铁城墙。
在其掩护下，炮车和士卒开始向前推进。
潼关城头，魏军显然发现了异状。
号角响起，那令人心悸的床弩绞盘声再次传来。
“稳住！躲到车后！”汉军军官嘶吼。
嘣！嘣！嘣！
数支儿臂粗的巨弩撕裂空气，带着死亡尖啸扑来！
咄！咚！嗙！
巨弩狠狠撞上铁壁！没有预想中的木板碎裂或铁皮洞穿之声，只有沉闷到让人心头发颤的巨响，以及四溅的火星！
一支巨弩的箭头在板壁上撞得变形、碎裂，弩身被弹开，歪斜落地。
另一支深深凿入板壁，入铁近尺，尾羽剧颤，却终究没能穿透那青黑色的壁垒。
承受冲击的铁壁车猛地向后滑退数尺，地上犁出深沟，但结构完好，操作的士兵虽被震得气血翻涌，却无大碍。
“挡住了！真的挡住了！”汉军阵中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张飞狠狠一握拳：“好！给老子继续推！”
然而，魏军名将郝昭绝非庸碌之辈。
初时的震惊过后，城头令旗挥动，床弩的射击并未停止，反而更加有序。
嘣！嘣！
这一次，两支巨弩几乎不分先后，狠狠撞在同一乘铁壁车板壁的相近位置！
“咚！咔嚓！”
第一支弩箭在原有凿痕旁再添深坑，第二支紧随而至，竟从第一支造成的裂痕边缘挤入，发出金属撕裂声。
板壁虽然仍未洞穿，但裂纹已如蛛网般蔓延，凹陷处更深，那一片区域的防御显然已大幅削弱。
“移车！快！让这辆车撤下来，后面的补上！别让他们盯着一处打！”张飞立刻看出了关键，大声吼道。
樊友信中“勿使固处”的提醒在耳边响起。
魏军的应对同样迅速有效，他们开始尝试集中数架床弩，瞄准同一目标的不同部位射击，或者用更轻的箭矢进行覆盖抛射，干扰汉军作业。
战场上出现了奇特的景象：汉军的铁壁车在缓慢而坚定地推进，为炮车开辟安全区。
魏军的床弩则不断轰鸣，寻找着这钢铁巨兽的弱点，双方展开了一场无声而激烈的技术、战术与意志的较量。
铁壁车并非无敌，在持续精准的集火下，开始出现损坏，但已足够为汉军赢得宝贵的时间和空间。
将真正的攻城炮阵，推进到了足以有效威胁关墙的距离！
张飞不再去看那些损伤的铁壁车，“深沟高垒，厉兵秣马……”
嘴角终于扯出一丝尽在掌握的笑意，转身对亲兵道。
“去，把老子案头那卷要参樊子和的文书拿来……嗯，用火漆封好，收在我匣中最底层！”
亲兵一愣：“将军，不……不烧了？”
“烧？”张飞一瞪眼，随即又乐了，“烧了作甚？这是樊子和那小子欠老子的！等打完仗，老子非得拿这文书喝他个底朝天！”
他再看向潼关，眼中已无敌意，只有猎人审视陷阱的冷静与期待。
“郝昭，苏则，好生守着，等雨来……你张爷爷请你们听个够本！”
他拨转马头，传令三军：“炮车就位后，给老子昼夜不停地轰！石头管够！不要吝啬！让关里的魏狗睡觉都给我听着响！”
“铁壁车分队轮换，损了就给老子拖回来修！修不好就换新的上去！”
“儿郎们，咱们就在这儿扎下根了！看谁耗得过谁！”
汉军的战鼓再次擂响，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沉稳，都要磅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