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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军营和部分玄甲军重步兵在浅水区列成数排，用巨盾和长兵敲击着水面和盾面，发出整齐而骇人的轰鸣，辅以怒吼，做出奋力向前的态势。
他们并未真正向深水区进发，火光映照下与河中激起大片水花和声响，在黑夜中被无限放大，效果极其骇人。
对岸瞬间炸了锅！
凄厉的警报声从肤施城头响起，紧接着是更多、更杂乱的号角。
城墙上、盐田后的土垒后，亮起无数慌乱的火把，人影幢幢，惊呼声、呵斥声、士兵奔跑碰撞声远远传来。
显然，守军虽然有所戒备，但汉军选择在深夜、在大多数人最困倦的时刻发动“猛攻”，声势又如此浩大，完全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箭矢从对岸零星还击，但明显缺乏组织，多数射偏或落入水中。
偶尔有几支火箭落在汉军阵前的水中，嗤嗤熄灭。
守军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全方位的“抢渡”声势吓住了，尤其是那漫天飞舞的火箭和黑暗中不知从何处射来的精准弩箭，更添恐慌。
混乱持续了约两刻钟。
樊友在后方高地上静静看着。
差不多了。
“鸣金，熄灭火把，前锋逐次后撤，强弩掩护。”他下令。
清脆但急促的金钲声压过了鼓噪，汉军的喊杀声戛然而止。
河滩上的火把一片片迅速熄灭，只剩下对岸自己那些慌乱晃动的火光。
破军营、玄甲军开始有序后撤，在夜色掩护下迅速融入黑暗。
强弩营又进行了最后一轮齐射，将几处试图集结反击的敌兵打散，然后也悄然后退。
来得突然，去得也快。
当对岸的守军终于组织起像样的弓箭齐射和投掷火把时，西岸已重归黑暗与寂静。
只剩下河水奔流，以及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
河滩上一些凌乱的足迹和插在地上的零星箭矢，证明刚才那场骇人的“夜袭”并非幻觉。
肤施城头和盐田后的守军不敢有丝毫大意，弓箭手引弓待发，士兵们瞪大眼睛盯着漆黑的河面，聆听着任何一点异动，火把燃了一夜。
许多人是被从睡梦中惊醒，仓促迎战，又经历了一场虚惊，此刻肾上腺素褪去，只留下更深的疲惫和惊疑。
挛鞮戈和叱干列都被惊动，亲临东城墙。
看着对岸重归死寂的黑暗，再看看自己这边人心惶惶、彻夜戒备的士卒，两人脸色都难看至极。
“佯攻？”叱干列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不确定。
“或许……但若是真的呢？”挛鞮戈盯着黑暗，仿佛想看清汉军主帅的心思。
“他们白日歇息，养精蓄锐，半夜猛攻，一次不成，难保不会再来二次、三次……我们耗不起。”
他的士卒本就不如汉军精悍，连日戒备，士气体力都在下降。
“让儿郎们分批休息，但警戒不能松！多派游骑，沿河上下游探查，看看有没有其他地方在偷渡！”叱干列咬着牙下令。
心中也蒙上了一层阴影，汉军到底想干什么？
疲兵之计？还是为真正的总攻做准备？
这黑夜，仿佛都藏着无尽的危险。
西岸汉军营中，撤回的将士们正在清点箭矢，救治个别在混乱中被流矢所伤的同伴。
与对岸的紧张惊疑相比，这里的气氛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大部分士卒很快重新进入梦乡，为可能到来的真正战斗积蓄体力。
只有哨兵的眼睛，在黑暗中依旧明亮，警惕地注视着对岸。
樊友没有睡。
他听着斥候回报对岸彻夜灯火通明、人马调动频繁的消息，得知目的已经达到。
戏，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