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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式“旋风炮”利用复杂的扭力机构和更长的抛臂，装填速度似乎稍快，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绞盘声和皮索绷紧的闷响。
“放！”
轰！砰！咚！
巨石离杄，划破空气，带着骇人的呼啸砸向潼关。
张飞眯着眼，紧紧盯着落点。
只见那数块炮石，最远的也只勉强砸在关墙前数十步的地面上，激起大股烟尘，最近的更是离墙还有百步之遥。
至于墙头那高耸的望楼，更是毫发无伤，连边都没擦到。
“嗯？！”张飞浓眉倒竖，“怎地这般近？再试！用最轻的石弹！”
炮车再次准备，此次换上了重量减半的炮石。
第二轮发射，石弹飞得更远些，但最远的一块，也仅仅“啪”地一声，砸在了潼关外墙厚重夯土的斜坡上。
只留下一个浅坑，顺着斜坡滚落下来，连墙皮都没蹭掉多少。
“三百步？四百步顶天了？！”张飞脸色沉了下来。
他记得樊友说过，新炮“二百步内，炮石可入土三尺”，看来是实心土墙的测试距离。
面对潼关这种加高加固、且有斜坡缓冲的城墙，有效射程和威力都大打折扣。
没等他发令调整，潼关城头似乎被这两轮挑衅性的试射激怒了。
关墙上，那些巨大的床弩在力士的操纵下，缓缓调整着方向，粗如枪杆的弩箭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嘣！嘣嘣！
几声远比炮车发射更尖锐、更具穿透力的巨响传来！
数支巨大的弩箭化作黑影，疾速掠过长空，竟直扑汉军炮车阵地而来！
“举盾！”阵前将领急吼。
笃笃笃！
巨弩狠狠扎在炮车前方的地面上，最近的一支，距离最前沿的炮车不足百步？
弩尾剧烈颤动，显示着其惊人的力道和射程。
“将军！贼军床弩厉害！看这劲道和准头，起码能射三百五十步开外！若他们用轻箭，恐怕四百步也能勉强够到我们阵前！”负责炮车的校尉急报。
张飞看着那深深扎入土中的魏军巨弩，又抬头看看自家那些打不到关墙的炮车，一股邪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樊子和！你个遭瘟的！竟敢诓我到此！”张飞猛地一鞭抽在身旁一块夯土上，尘土飞扬。
“说什么新炮威猛，能砸烂潼关！结果呢？够都够不着！人家城头上的大弩倒能戳到眼皮子底下！”
他想起了樊友在长安城头信誓旦旦的模样，还有那卷“可入土三尺”的鬼报告。
更想起了自己当初拍着胸脯说“险地？某在当阳桥独拒曹军时，不险？”
现在倒好，险是够险了，成了人家床弩的活靶子！这仗还怎么打？
说好的“借新炮之威，全力攻潼关，声势要足，炮石要狠”呢？
现在炮石是挺狠，砸地上烟尘挺大，可连潼关的墙皮都蹭不破！
声势？倒是给魏军床弩助威了！
“将军息怒！”左右副将连忙劝解，“魏军凭关固守，器械之利本就在守方，樊都督之计，本意在牵制佯攻，吸引曹魏注意，未必真要……”
“未必真要什么？未必真要某把这王八壳子砸开？”张飞余怒未消，但眼中已恢复了几分冷静。
瞪着一里地外巍然不动的潼关，又看了看自己阵中那些射程尴尬的炮车，重重哼了一声。
“传令！炮车后移百步……不，后移一百五十步！重新设阵！娘的，打不到你，老子还不能吓唬你？”
他拨马回身，对着中军大帐方向吼道。
“书记官！给老子记下来！樊友督造新炮，虚报射程，贻误军机，害某在此吃土挨箭！此战过后，非得去陛
骂归骂，张飞心里清楚，樊友的总体战略没错。自己在这里，就是最大的“炮石”，吸引曹魏目光的炮石。
炮车打不到？没关系。
床弩厉害？暂时躲着点。
“苏则，郝昭……”张飞望着潼关城头隐约的将旗，咧了咧嘴。
“你们就在关里好生看着，看你张爷爷怎么陪你们耍！等中原大雨，道路泥泞……再看某是不是真的只会吃土！”
他调转马头，声音如雷，传遍三军：“儿郎们！安营扎寨，深沟高垒！多设旌旗，夜间多点火把，把动静给老子弄大点！”
“炮车给某轮番试射，不用省石头，就往他关前空地砸！听个响也是好的！”
“让潼关的魏狗知道，你张爷爷来了，就在这儿不走了！”
汉军营中响起雷鸣般的应诺声。
虽然炮车射程尴尬，但车骑将军的勇悍和此刻表现出来的“无赖”劲头，反而让士卒们觉得有些……想笑，又提气。
于是，潼关前出现了略显诡异的一幕：汉军的炮车在相对安全的距离上，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向关前空旷地带抛射石弹，砸得尘土飞扬，声势浩大却毫无战果。
而潼关城头，魏军的床弩偶尔会进行威慑性射击，巨大的弩箭远远扎在汉军阵前，显示着其存在和射程优势。
张飞站在营中高台上，看着这“礼尚往来”，摸了摸胡须，低声嘟囔。
“樊子和，等打完这一仗，你要不赔老子十顿好酒，这事没完！”
而潼关城头，苏则与郝昭并肩而立，望着汉军那看似热闹实则无效的炮击，以及张飞大营中刻意张扬的动静，眉头却并未舒展。
郝昭沉声道，“张益德……非是只知蛮勇之辈，如此大张旗鼓，却雷声大雨点小，炮车射程明显不及我军床弩……其所图，恐怕不在强攻潼关。”
苏则点头：“虚张声势，牵制我军，只是，他到底想为谁创造机会？北边？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