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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一。
清晨。
桥门关。
晨光初露，照耀着刚刚易主的关隘。
汉军旗帜已插上墙头，士卒往来巡逻，秩序井然。
关内关外，昨日投降的野利陀部众被集中看管，乌维、兰殊的人马协助维持。
樊友的中军于前一日傍晚抵达，未作停歇，连夜听取了武猛的详细汇报，并巡视了关防。
此刻，他正与武猛、阿山等将站在关墙上，向北眺望。
北方是更加苍凉起伏的黄土丘陵，远处天际线下，隐约可见一道更长、更蜿蜒的阴影，那便是秦汉长城的遗迹。
“野利陀及其主要头人已严加看管，所部丁壮暂缴械，分营安置，妇孺另置。”
“缴获粮秣约可支应我军十日，牲畜百余头，关隘本身破损严重，末将已派人抢修。”武猛简要汇报了情况。
樊友微微颔首，目光依旧望着北方。
“问过了吗？北边，肤施方向，还有更北的草原，最近有什么动静？特别是，有没有鲜卑人的确切消息？”
武猛神色一肃：“问过了，据野利陀及几个俘虏的头人交代，挛鞮戈确实与鲜卑来往密切，常有小股鲜卑游骑出现在长城沿线，甚至南下来到肤施附近。”
“约莫半月前，似乎有一支规模较大的鲜卑队伍在昔日汉武所筑受降城附近一带出现过，但行踪飘忽，很快又不见了。”
“挛鞮戈近来底气见长，也与北边来的客人有关，但鲜卑王庭具体在何处，有多少人马南下意向，这些人层次太低，说不清楚。”
“受降城……”这个充满历史重量的地名。
那里是汉家极盛时深入塞外的印记，如今却可能成了胡骑南窥的前哨。
“看来，轲比能的爪子，已经伸到长城边了，挛鞮戈不过是摆在明面的棋子。”
“都督，是否要派精锐斥候，往受降城方向再探？”阿山问道。
樊友转身，背靠垛口，“自然要探，而且要加派，不仅要探受降城故地，更要设法越过长城旧塞，往更北的草原深处去。”
“王楷、李戍派出的第一批人应该已在路上了，我们要知道轲比能的主力究竟在哪里，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关下马蹄声响，一名信使自南面疾驰而来，验明身份后匆匆上关。
“禀都督！高奴急报！卫将军黄忠，率赵统、陈烈两位将军，引两千轻骑，已于昨日抵达高奴！”
黄忠？老将军这么大年纪了，怎么会派他来？
樊友接过军报细看，黄忠信中言简意赅，已与留守的皇甫规交接，所部轻骑休整一日即可再战，请示下一步动向。
同时附带的还有马超最新的消息，他已扫清雕阴至定阳通道，正向高奴移动，不日将至。
樊友只得对书记道：“传令，一，告知骠骑将军，不必急于来高奴与我会合，令他引本部羌骑，转向西北，直趋奢延水流域。”
“告诉他，别在后面‘打扫庭院’了，去把可能起火的柴堆先踩熄了。”
书记飞快记录。
樊友心中又犹豫了起来。
然而，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前线需要能独当一面的宿将，黄忠的到来对接下来可能面对的鲜卑骑兵或攻坚战都大有裨益。
想到此处樊友继续口述，语气坚定下来：“二，令黄老将军，休整一日后，即率本部北上，来桥门汇合，告诉老将军，我在桥门等他，共商破敌之策。”
“诺！”信使接过命令，转身快步离去。
樊友重新望向北方，鲜卑的动向要尽快查明。
黄老将军到来后，我军骑兵力量可增。
等马超稳住西侧，便是解决挛鞮戈之时。
桥门已开，下一步，便是肤施。
心中不停的捋着信息。
“无论是谁在背后给他撑腰，这上郡大汉都要定了。”
晨风掠过关墙，带着北地特有的粗粝寒意。
关下，汉军士卒正在加固工事，收缴的武器堆在一旁。
同日。
华阴以东，潼关西麓三里。
十三座霹雳车在旷野上一字排开。
其中五座形制较新，结构更显复杂精悍，乃是新型的“旋风炮”。
其余八座则是沿用旧制的配重式炮车。
炮车后方，是连绵的汉军营垒，旌旗招展，正是车骑将军张飞所督的两万大军。
张飞立马于阵前，马槊插在一旁，冷冷地打量着三里外的潼关。
一年了，这座天险雄关从樊友自陈仓东进开始就未曾停止过加固。
原本就依托山崖黄河的城墙明显加高加厚了许多，墙头可见新砌的垛口和增设的望楼。
关前原本可能被利用的起伏地带也被铲平或挖出沟壑，更别提那些隐约可见的、从墙头探出的巨大床弩身影。
张飞啐了一口，“他娘的，倒是舍得下本钱，把这潼关修得跟个王八壳似的！”
“来！让某先听听响动！新炮旧炮，各试三发，打那最高处的望楼！”
“得令！”
炮车阵中令旗挥动，力士呼喝着开始运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