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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回禀都督，是……是我们自己求了招募的军吏，换了名字籍贯……混进来的，与旁人无干。”
吴骜也小声道：“我……我们就是想从军报国，光复汉土……不想在家中坐享富贵……”
“放屁！”樊友气得差点从马上直接蹦下来。
“光复汉土？这是战场！要死人的！你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我如何向陛下交代？！张绍他们哪个不是先进入破军营等地磨练？！”
根本不敢往下想，吴懿若是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跑到他麾下当小卒，会是何等震怒。
自己要是没蛋糕，这俩人出个意外折在北地，就是天大的政治风波！
“都督息怒！”武猛连忙靠了过来，尽量压低声音，“事已至此，斥责无益，当务之急，是如何处置。”
樊友看一眼周围，幸好中军附近都是老卒和亲卫，无人敢近前窥探。
对武猛和阿山道：“看住他们，不准离开视线，也不准与任何人说话！”
又对两个面如土色的少年道：“你们两个，跟我来！”
樊友拨转马头，走向路旁一处稍高的土坡，阿山带人清开闲杂。
武猛则亲自押着吴澍、吴骜跟上。
到了土坡背人处，樊友下马，盯着面前两个垂头丧气的小家伙。
怒火过后，更多的是后怕和棘手。
直接捆了送回去？
还是装作不知，让他们继续当小兵？
都不行。
“取帛书、笔墨来。”
亲兵迅速递上。
樊友就着一名亲兵的后背垫着，匆匆书写。
笔迹略有些潦草，显是心绪未平。
“臣前将军友，惶恐顿首百拜，敬启陛下：
臣率师北出，行至鄜城左近，竟于行伍中新卒内，察得吴懿将军之子澍、吴班将军之子骜，易名混入。
二子不谙兵凶，其志或可嘉，其事甚危殆。
此皆国之肺腑，陛下之至亲，倘有折损，臣万死莫赎。
今事已发，不敢自专。
伏惟圣裁：若陛下默许二子砺于锋镝，臣请授别部司马虚衔，置于中军，严加看顾，以历战阵而保无虞。
若陛下欲其全璧而还，臣即遣精干，星夜护送返长安。
干系重大，臣心惶惶，唯待陛下明旨。
军情紧迫，书不尽言。
臣友再拜。”
写罢，吹干墨迹，装入防水的油布袋中，用火漆封好，盖上自己的前将军印。
“阿山！”
“末将在！”
“选你最得力之人，两骑，换马不换人，以最快速度，将此信送至长安，面呈陛下！”
“记住，亲手交到陛下手中！沿途若有阻拦，出示我的令牌！”樊友将信和一枚铁质令牌重重拍在阿山手中。
“诺！”阿山深知事关重大，毫不迟疑，转身就去点选最机警可靠的亲卫。
樊友这才重新看向吴澍和吴骜，目光复杂。
这两个倒霉孩子，倒是挑了个“好时候”！
军队不能因为他们停滞不前。
“在陛下旨意到达之前，你们就跟着我的中军亲卫队，哪儿也不准去，武猛将军会安排人‘照料’你们。”
“记住，你们现在的命，不只是你们自己的，更关乎大军安稳，朝堂宁靖！若再敢有丝毫妄动，军法无情！”
“末……末将领命。”吴澍拉着还处于懵懂惊恐中的吴骜，躬身行礼。
他们知道，自己这次任性的冒险，捅了多大的篓子。
樊友不再看他们，翻身上马。
这北伐之路，果然步步是坎，连自己队伍里，都能冒出这等让人心惊肉跳的“惊喜”。
“传令全军，加速前进！明日天黑前，务必抵达鄜城！”
命令下达，沉闷的行军号角再次响起。
队伍继续向北行进。
只是中军队伍里，多了两个被特别“关照”的、心事重重的年轻面孔。
而数骑快马，已载着那份密信，脱离大队，向着南方长安的方向，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