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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督！”武猛在樊友面前勒马，将两个俘虏扔在地上。
“抓了四个，路上挣扎，摔死了俩，剩这俩，看样子是匈奴，但穿着破烂，不像正经骑兵。”
樊友低头看去。
地上两人皆是胡人相貌，髡发左衽，面黄肌瘦，身上穿着脏污不堪的皮袍。
其中一个胳膊还带着箭伤，正用惊恐又凶狠的眼神瞪着周围明火执仗的汉军士卒。
“会说汉话吗？”樊友用马鞭梢抬起其中一人的下巴。
那胡人叽里咕噜说了一串，夹杂着几个生硬的汉语词汇。
“……汉人……杀……头人……赏……”
“带下去，分开问。”樊友挥挥手，“让通译好好撬开他们的嘴，谁说了有用的，给顿饱饭，治伤，不说的就地处理。”
“诺！”亲卫上前将两个俘虏拖走。
武猛下马，走到樊友身边。
“末将带人兜了个圈子，在东北七八里外一处背风土沟里，找到了他们的马桩，人不多，三十来骑，马也瘦。”
“看到我们大队包抄，大部分一哄而散，只截住这几个腿慢的，看痕迹，他们在此地窥探已不止一日，营火灰烬都有好几处。”
“可曾发现大队人马踪迹？”
“未曾，十里之内，只有这些小股游骑的蹄印，杂乱无章，应是来自不同方向，不像是有统一号令。”
樊友点点头，北地胡部，散乱无统，胜则蚁附，败则鸟散。
真正的硬仗，恐怕还在北边的城池、堡寨。
“做得好，让弟兄们休息，今夜加强戒备，明日一早，留一曲步卒、一曲弓箭手，辅兵五百，于此地立营，看守浮桥，接应后续粮秣，其余人马，随我北上。”
“北上何处？”
樊友把手放在眼镜上遮挡风沙，看向北方那苍茫的天际线。
“鄜城。”
是夜。
洛水东岸，汉军大营。
篝火点点，映照着林立的营帐和巡逻士卒的身影。
河水在黑暗中流淌，浮桥在晚风中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中军帐内，灯火通明。
通译的回报已经送来，两个俘虏分开审讯，口供大致能对上。
他们是活动在洛水以东、粟邑以北广阔区域的匈奴小部落的牧民，被其头人驱赶来想看看看看汉人来了多少，有没有便宜可占。
都自称属于一个叫“呼衍”的小帅麾下，但这类名号在草原上多如牛毛。
据他们交代，这一带汉胡杂处，除了他们这类听命于某个匈奴小帅的部落，还有彻底沦为马贼的匈奴、一些羌人部落，以及据险自守的汉人流民豪强。
上郡的雕阴等旧城，皆有势力占据，但具体是谁，兵力多少，他们也说不清，只知道人不少，有刀枪，有寨墙。
“问他们为何只敢骚扰，不敢真打。”樊友道。
回答是：头人说的，汉军旗子多，甲亮，走得齐整，是硬骨头，咬不动。
只让远远射几箭，杀几个落单的，抢点东西，若汉人追来，就跑。
侍立一旁的阿山啐了一口，“呸，一群老鼠。”
情报虽粗糙，但勾勒出的图景已逐渐清晰。
北地上郡故地，已是一盘散沙，匈奴部落、羌人、马贼、汉人流豪，各方势力犬牙交错，相互提防又相互劫掠。
没有统一的敌人，也就意味着，没有可以一鼓而下的核心，也意味着处处皆可能是敌人。
“都督，看来北上之路，不会太平。”武猛沉声道。
“太平？”樊友看着篝火笑了笑，“某自出了这长安，这天下都不会太平！”
“传令全军，好生歇息，明日拔营，北上鄜城，遇寨破寨，遇贼剿贼，我们要让这片土地上的牛鬼蛇神都看清楚……”
“汉家旌旗，要重新插在上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