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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看完，眼中光芒闪动，有震撼，有踌躇，更有一种触及核心的明悟。
“子和此计……”刘备缓缓开口，“以曹真、杜袭、张既、卫觊、曹纂，换张文远、张儁乂等人家眷。”
“并数万俘虏眷属……这是既要人，更要心，还要曹丕的难堪啊。”
“正是。”法正语速加快，“此计之要，首在人心里张辽、张合等将已为我擒，索其家眷，是安其心，亦是绝其归念。”
“曹丕若不顾，寒尽诸将之心，若顾，则需以曹真等重臣来换，朝野非议，此为攻心。”
“其二，数万降卒家眷得还，则关中顷刻可定，此为实利。”
“其三，杜袭、张既、卫觊、曹纂皆举足轻重，曹丕弃之，则失士人之心。”
“其四，可彰陛下仁德，对比曹丕刻薄，收天下民心。此乃阳谋，曹丕接与不接，皆陷被动。”
刘备眼中光芒更盛，随即疑虑道：“曹丕性疑，或宁使曹真等殉国，亦不肯损颜面交易，尤是张辽等家眷……”
法正冷笑：“正因其猜忌，此议方可离间，消息传开，张辽旧部、杜袭门生、关中家族、曹真亲眷如何想？”
“曹丕拒，则自绝于臣下，允，则我坐收其利，此为诛心之策。”
刘备踱步：“那郭淮呢？其被俘在汉中，当如何？”
法正眼中精光一闪：“郭淮，太原将门，关西根基，其重不亚杜、张，其人家眷应在洛阳或太原，受曹丕掌控。”
“臣以为，郭淮本人，当与曹真等同列，为质换之重，然其家眷，不宜明列于交换名单。”
刘备更为感兴趣，“哦？孝直速速与朕道来。”
法正面带笑意，“郭淮家眷在彼，是曹丕手中牌，亦是我棋子，我不提，此牌悬而不落，方是妙着，曹丕是‘主动’送来示好，还是扣住监视？”
“无论何选，郭淮与其旧部，心中能无芥蒂？此乃留隙于敌，使其君臣相疑。”
“而对张辽等人，索其家眷是示恩，恩威有别，方是御人乱敌之道。”
刘备抚掌：“善！郭淮家小，是留给曹丕的局，解则失颜面，不解则失人心。”
“郭淮心乱，难为曹氏死力，对张文远等索其家眷，是安其心，亦是绝其念，妙哉！”
法正行礼道：“陛下圣明，可令使者对郭淮家小之事，伺机造势，播撒流言即可，对张辽等将家眷，则需明列条款，大张旗鼓索要。”
刘备看向地图上的东南部，“孙权若闻，会如何？”
法正立刻回复道：“孙权必惊疑，见我根基渐稳，谋划深远，此议若成，我军心民心大振，孙权再欲背盟，代价倍增，此亦为震慑。”
刘备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子和此计可试，然牵扯甚广，孝直以为如何行？”
法正略一沉吟：“可分三步，其一，陛下明诏授权樊将军，遣使赴长安、洛阳，大造声势。”
“明列张辽等将家眷于条款，郭淮本人为质，其家小则暗施手段。”
“其二，陛下手书诸葛司徒，请其在成都借子龙、叔至佯动，广布疑兵，令曹、孙难测。”
“并请司徒预筹安置降卒家眷及被俘将领家眷之事，羁縻郭淮。”
“其三，遣程畿持节赴荆州，详告云长全局，使其与韩冉、益州佯动呼应，拿捏江东分寸。”
刘备决断道：“善！便依孝直之策。”
回到案前，提笔书写。“朕即刻下诏。赴荆州，非李正方不可。”
法正躬身：“陛下圣明。”
刘备一边书写，一边道：“且看那碧眼儿，接我画饼，闻我阳谋，又见我佯动，还能如何。”
“朕现在，倒更想看看，曹子桓接到我这既要其重臣、又索其被俘将领家眷的‘交换’之议时，会是何等表情。”
“还有张文远他们，知朕为其索要家小，心中又作何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