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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五日。
午前。
蓝田郊外。
晨雾散尽,秋日高悬。
灞水之滨的这片开阔地,已被提前净空、平整,临时搭建起一座简易却庄重的高台,四周汉军旗帜猎猎作响。
然而,今日的主角并非只有得胜的汉军。
高台两侧及前方空地上,已聚集了众多衣着各异、形貌迥然的人群。
他们大多身着羌、氐等族的传统服饰,或头戴毡帽,或身披皮裘,神色间既有恭敬,也难掩审慎与好奇。
他们是接到樊友的传召,从陇右、凉州、武都、阴平、汉中等地日夜兼程赶来的各部羌、氐、南中首领。
以及一些未曾参与前期战事、持观望态度的陇右大族代表。
此刻,他们在樊友派来的一位身着文士袍服、手持简牍笔砚的主簿引导下,静静等候。
那位主簿目光敏锐,心脏“砰砰砰”的狂跳,手上依旧不停的记录着什么,他代表的不仅是樊友,更是一种历史的注视。
记录刘备如何接收关陇人心的关键时刻。
马蹄声自东方官道响起,由远及近。
刘备的大军前锋旌旗已隐约可见。
几乎同时,另一小队人马自西南而来,护卫严谨。
正是王平率军紧赶慢赶,护送着马良,以及一位被精心照料、身着素服却难掩贵气的少年——金祎之子,金延。
魏延早已率孟达、高迁、吴懿、关平、王训、高远等将领,甲胄鲜明,肃立于道旁迎接。
当他的目光掠过那些羌氐首领,最终落在被王平、马良护送至台侧的那个少年身上时,瞳孔微微一缩。
金祎乃汉臣之后,其父为曹操所诛,其本人亦因反抗曹魏而遇害,其子存活至今。
在此时此地,出现在刘备御驾之前,其政治意味不言自明。
这是“汉祚不绝”、“忠臣有后”的活生生的象征。
是对刘备承继汉统合法性的有力加持,更是对关中及陇右心向汉室士人的一种召唤与宣告。
魏延瞬间明悟。
今日这会师,不仅是军事胜利的展示,更是一场精心安排的政治仪式。
是做给陇右诸羌氐、给天下人看的“正名”与“天命所归”之局。
樊友在长安前线与曹真相持,无法亲至,却派来史官主簿,并召来这些地头蛇,其用意深远。
而马良、王平护送金延到来,则将这场仪式推向高潮。
他不动声色,微微侧首,对身边的高迁低语几句。
高迁眼中精光一闪,领命悄然退下。
午时。
刘备驾至。
法正、张飞、黄忠、程畿、刘巴、廖立、刘封等文武重臣簇拥着刘备,策马而来。
虽经行军,但仪容整肃,气势威严。
刘备目光扫过迎接的魏延等将,扫过肃立的军阵。
最后落在那些羌氐首领和台侧的少年身上,脸上露出宽和而睿智的笑容。
简单的见礼与对魏延等将士的褒奖之后,仪式进入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