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夜。
朱灵死死扒住那简陋木筏的边缘，河水不断拍打着他近乎麻木的身体。
身后西岸的喊杀声、惨叫声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耳边隆隆的水声和心脏疯狂擂鼓般的跳动。
数名侥幸一同爬上木筏的亲兵拼命划水，试图控制这随波逐流的玩意儿。
但是幸运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他们被水流冲向下游数里，刚刚勉强避开高迁骑兵追杀的主要河段，惊魂未定之际，前方黑暗的河面上，突然出现了点点火光和更大的船影！
正是关平率领的、从下游渡河点出发、负责沿河驱赶溃兵的三千汉军之中的一部。
正乘着临时搜集的船只和更大的木筏，高举火把，沿河巡查，堵截试图顺流或沿河北逃的魏军溃兵。
“不好！是关平！”一个亲兵惊骇大叫。
“转向！快转向靠岸！”朱灵嘶吼，声音在风中破碎。
湍急的水流裹挟着他们的小木筏，直直冲向一艘体积大得多的汉军哨船。
哨船上的汉军也发现了这顺流而下、企图逃窜的木筏。
“撞上去！别让他们靠岸！”船上的汉军都伯厉声下令。
砰！咔嚓！
木质脆弱的木筏在包铁船头的撞击下瞬间四分五裂。
朱灵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天旋地转，河水瞬间淹没口鼻。
最后的意识是看到身旁的亲兵惨叫着被抛入水中，随即自己也被汹涌的暗流卷走。
沉重的铠甲成了致命的负担，将他拖向黑暗的河底……
呛了几大口水，挣扎迅速无力，意识沉入无边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片刻，也许很久。
朱灵感到身体被剧烈地拖拽，冰冷的空气重新灌入肺中，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模糊地看到火光，听到嘈杂的人声，说的是……关中口音？
“是咱们的人！好像是个大官！还有气！”
“快！捞上来！还有几个，能救都救！”
“这是……朱灵将军！是朱将军！”
朱灵再次昏迷过去。
黎明前。
霸上，魏军营地。
苏则看着地上昏迷不醒、被河水泡得发白、气息微弱的朱灵，以及旁边几个同样狼狈不堪、惊魂未定的朱灵亲兵。
他麾下不到四千的兵马驻扎在霸上，本就是强弩之末，这一夜之间，坏消息接踵而至。
先是蓝田方向火光冲天，杀声隐隐，接着溃兵零星涌来，带来蓝田失守、朱灵将军生死不明的噩耗。
派出的斥候在灞水下游巡逻时，意外发现了被冲到岸边浅滩、奄奄一息的朱灵，连忙救了回来。
“将军，朱将军部下说，蓝田已破，敌军势大，伏兵四起，高、郝二位将军恐也……”司马低声道，声音充满忧虑。
苏则看了看昏迷的朱灵，又看了看帐外黑暗中惶恐不安的士卒。
蓝田的溃败，长安如今孤立无援，霸上此地，没任何意义了。
汉军挟大胜之威，步骑并进，霸上无粮，自己这不到四千人，兵无战心，留在这里除了被饿的溃散，毫无意义。
“传令！”苏则当机立断，“立刻拔营！轻装简从，丢弃多余辎重，只带三日干粮和必要军械！全军向潼关撤退！”
“那朱将军……”
“用担架抬着走！小心照料！”苏则咬牙，“回潼关可据守待援，在此地，只能是死路一条！快！”
霸上魏营立刻行动起来，士兵们终于听到了最为期待的，撤退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