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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架霹雳车旁，都围着操作手、装填手、观测手、护卫士卒，各司其职，气氛紧张而有序。
城头上，魏军显然也看到了汉军阵地的异动。
那庞大的器械，那森严的骑兵游弋，那杀气腾腾的步兵方阵，无不预示着最后时刻的来临。
城墙上隐约能看到有将领在急促地调动兵力，加强西面城墙的防御。
更多的滚木礌石被搬上城头，床弩的弩矢也被调整了角度，对准了霹雳车阵的大致方向。
辰时三刻。
樊友立于望楼，面无表情，右手猛地挥下。
“咚！咚！咚！”三声沉重的战鼓擂响，声震四野。
几乎在鼓声响起的瞬间。
“放！”
“放！”
“放！”
霹雳车阵地上，各车指挥官声嘶力竭的吼声几乎同时响起！
斧斫断绳索的“咔嚓”声连成一片！
十三架霹雳车巨大的配重皮囊轰然下坠。
近四丈长的炮梢在令人牙酸的木结构扭曲声中，以骇人的速度向上前方猛甩，巨大的势能转化为抛射的动力。
“呜——！！！”
十三道沉闷到极致、仿佛撕裂布帛又混合着巨石破空的恐怖尖啸，骤然划破长空！
城头上，无数魏军士卒下意识地缩紧了脖子，惊恐地抬头望去。
他们看到，十余个黑点从汉军阵地后方升起，在空中划出死亡的抛物线，带着令人窒息的压力，向着西城墙，猛扑而来！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下一刻——
“轰！！！”
“轰隆！！！”
“砰！哐！！！”
石弹如同陨星天降，狠狠砸在槐里西面的城墙、女墙、或是城墙前方不远的地面上！
巨大的撞击声震耳欲聋！一段女墙被直接命中，夯土的墙体如同被巨锤砸中的饼干，瞬间崩塌碎裂，砖石乱飞。
躲在后面的几名魏军弓箭手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消失在烟尘瓦砾之中。
另一枚石弹砸在城墙主体上，闷响声中，墙皮剥落，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凹坑，裂缝如蛛网般蔓延。
还有石弹越过城墙，落入城内，传来房屋倒塌的轰响和隐约的惊恐尖叫。
仅仅一轮齐射！
城墙在颤抖，大地在呻吟，守军的意志，在这超越时代的暴力投射面前，仿佛也跟随着崩塌了一角。
尘土尚未散去，汉军霹雳车阵地上，操作手们已经喊着号子。
在乙队同袍的协助下，开始奋力转动绞盘，拉动绳索，将那沉重的炮梢再次缓缓拽下，装填手则将新的石弹填入勺中。
整个过程虽然需要时间，但分工明确，有条不紊。
樊友站在望楼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城墙上升腾起的烟尘，听到了守军隐约的惊呼和将领的呵斥。
“不要停！校准射界，集中轰击城门楼两侧城墙！给本督，狠狠地轰！”
他的命令被旗语和传令兵迅速传达。
片刻之后，第二波、第三波石弹，再次撕裂空气，向着那座顽固的城池，倾泻而下！
轰击，开始了。
在霹雳车震天的怒吼间隙，是汉军步骑严阵以待的肃杀沉默，是马超、武猛率领的重甲精骑在外围游弋带起的滚滚烟尘。
更是槐里城内，在连绵不绝的、仿佛永无止境的轰击下，逐渐积累的绝望与恐惧。
两天两夜，这才刚刚是第一轮齐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