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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一。
辰时初。
槐里西门外，汉军大营。
肃杀取代了昨日的炊烟与欢快。
高逾三丈的指挥望楼矗立于中军之前，樊友按剑立于楼台，大氅在带着深秋寒意的晨风中微微拂动。
下方，数以万计披坚执锐的汉军将士列成森严阵势。
魏延、马超、武猛、督造营主事、各营校尉司马，皆肃立楼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樊友身上。
樊友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军阵，扫过那一架架高大的霹雳车，最后定格在西面槐里城那在晨光中愈发清晰的轮廓。
以及城头上隐约可见的、严阵以待的守军身影和那些指向城外的巨大床弩。
气沉丹田，声音借着风势，隐隐送向城墙方向。
“大汉子民们！北伐的将士们！”
全军为之一肃。
“自董卓乱政，曹贼篡逆以来，神器蒙尘，九州震荡，生民倒悬！”
“我大汉历高祖、光武之烈，岂容奸佞久窃国柄？我主仁德昭昭，顺天应人，再兴汉室，提兵北向，正为扫清寰宇，还天下黎庶以太平！”
“今，我北伐大军，东出祁山，半日破细柳！魏贼丧胆，关中震动！”
“而就在昨日，军报传来，我大汉皇帝陛下，已亲提雄师，出武关，兵围峣关！不日之间，天子旌旗，将入主长安，重正国都！”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
汉军阵中微微骚动，随即化为更加炽热的目光和压抑的兴奋低吼。
士气瞬间被点燃，一股“天命所归，大势在我”的豪情在每一个士卒胸中激荡。
樊友很满意这效果，指向槐里城继续道：
“然，此处尚有冥顽不灵之徒，负隅顽抗，欲阻我王师，逆天而行！”
“张辽，固一时之杰，然不识天命，不惜士卒，欲以孤城抗天威，徒使生灵涂炭！”
“我主本有好生之德，屡次劝谕，奈何忠言逆耳！今日，便让彼辈知晓，何为煌煌天威，何为大汉兵锋！”
猛地抬手拔剑，剑锋直指霹雳车阵。
“传我将令——”
“霹雳车阵，分作两队，甲队十三架，乙队十四架，即刻准备！自辰时三刻始，甲队先行轰击，两个时辰后，换乙队接替！”
“昼夜不息，轮番轰击槐里西城墙！先轰他两天两夜，让城内的逆贼，听清楚我大汉的雷霆之声，让他明白大势不可逆！”
“诺！”督造营主事与霹雳车阵指挥官轰然应喏，眼中燃起狂热之色。
樊友目光转向跃跃欲试的马超与沉稳如山的武猛：
“马超、武猛听令！”
“末将在！”两人踏前一步，声如洪钟。
“你二人，速率玄甲军并西凉精骑，于霹雳车阵两翼及后方游弋警戒！”
“张辽乃沙场宿将，必不甘坐以待毙，很可能遣死士出城，意图毁我重器！”
“但凡有魏贼敢出城来袭，不必请示，给本督碾碎他们！用铁蹄和矛槊告诉张辽，野战，我大汉铁骑，无敌！”
“谨遵将令！”马超脸上战意勃发，武猛则重重点头，两人立刻转身，点齐本部最精锐的骑兵。
其中尤以那些披挂玄甲、手持特长骑枪的“玄甲军”预备骑士为锋锐，如两道翅膀，隐隐将霹雳车阵地拱卫其中。
沉重的马蹄声敲击着大地，带来令人心悸的震颤。
“魏延！”
“末将在！”
“步军结阵，盾戟在前，强弩居中，保护霹雳车阵地侧翼，防备流矢，并随时准备，一旦城墙有变，即刻跟进夺城！”
“得令！”
命令迅速展开，霹雳车阵地上，绞盘“嘎吱”作响，炮梢被缓缓拉下，尾部沉重的皮囊升到最高。
力士们喊着号子，将首批多为四十斤左右的校准弹填入发射勺。
观测手爬上简易的高架，手持简陋的测距仪，不断报出方位和距离调整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