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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柳营，西北角豁口。
浓烟裹挟着火星，在灼热的空气中翻卷。
被霹雳车轰开的最大的那道缺口，宽逾两丈，边缘参差不齐，泥土、断裂的木头和破碎的砖石混杂着暗红的血迹。
汉军的第一波突击队，在付出数十人伤亡、用沙袋和尸体部分填平了壕沟后，终于将几架轻便云梯搭上了豁口内侧的土坡。
“杀进去！先登者重赏！”汉军都伯挥刀怒吼，身先士卒向上攀爬。
守在这一段的魏军司马眼睛赤红，嘶喊着：“顶住！长矛手上前！把他们捅下去！滚木！砸！”
数根顶端钉满铁钉的滚木被合力推下，沿着云梯和豁口的斜坡轰隆隆碾过。
正在攀爬的汉军士卒躲闪不及，惨叫着被卷入木下，筋断骨折。
更有魏军弓弩手不顾汉军抛射的箭雨，探身用弓弩近距离射击攀爬者。
但汉军后续的刀盾手已经顶着大橹冲到了豁口下，用盾牌死死抵住，为攀爬的同伴提供掩护。
弩手则在盾隙间冷静地点射任何敢于露头的魏军。
“金汁！泼！”
随着一声厉喝，恶臭扑鼻的滚烫粪汁从墙头泼下，浇在汉军的盾牌和铠甲上，白烟嗤嗤作响。
更有倒霉者被溅到面部手脚，立刻皮开肉绽，发出非人的惨嚎，翻滚着跌落下去。
这惨烈的一幕非但未能吓退汉军，反而激起了更凶悍的进攻。
后续的汉军踏着同袍的尸体和滑腻的污秽，继续向上猛冲。
不断有双方士兵在豁口边缘短兵相接，刀砍枪刺，血肉横飞，不断有人惨叫着跌落。
东北角的情况同样惨烈。
这里被火油罐重点照顾，一段营墙和后面的营房仍在燃烧，浓烟极大阻碍了守军视线。
汉军利用烟雾掩护，成功将一架改进过的重型云梯车推近，云梯顶端的铁钩牢牢搭上墙头。
悍卒们口衔利刃，顶着盾牌蜂拥而上。
“砍断梯钩！推倒它！”魏军校尉声嘶力竭。
几名魏军敢死队抱着粗大的木杠，冒着箭矢冲上来猛撬云梯钩头。
汉军弓弩集中攒射，将这几人射成刺猬，但立刻有其他人补上。
下方汉军则用长戟从云梯车下方的护板内向上捅刺，阻止魏军破坏。
“火把！扔下去！烧了它！”
点燃的草束、浸油的布团被扔向云梯车，但车体表面覆盖着湿泥和浸湿的毛毡，火焰难以迅速蔓延，反而加剧了浓烟。
“先登营，上！”樊友在望台上看到东北角云梯车已经稳固，果断下令投入精锐预备队。
数百名身披双层铠、手持刀斧大戟的汉军重步兵，在更密集的箭雨掩护下，发出震天怒吼，涌向东北角的云梯和豁口。
这是樊友手上除去玄甲军，唯一的决定性力量。
卫觊看得分明，汉军这是要重点突破东北角！
额头青筋暴跳：“督战队上前！后备甲士，全部压到东北角！绝不能让贼军站稳墙头！床弩！给我射那云梯车底座！”
仅存的那架床弩艰难地调整方向，对准了东北角云梯车的下部结构。
“放！”
粗大的弩箭呼啸而出，却因为烟雾和角度，擦着云梯车的边缘飞过，深深扎入后面的土地，未能命中要害。
“混账！”卫觊狠狠一拳捶在女墙上，“亲卫队，随我来！”
六十六岁的卫觊拔出佩剑，竟要亲自赶往最危急的东北角。
“将军不可！”左右亲将死死拉住他，“此处需您坐镇指挥！末将愿往！”
就在此时，西北角突然传来一阵更加剧烈的喧嚣和惊呼，其中夹杂着魏军士卒惊恐的喊叫：“铁骑！是马超麾下的铁甲骑兵！”
只见西北角外围，烟尘滚滚，约三百骑玄甲森然的重骑兵，在马超的率领下，正沿着被霹雳车轰击和步兵蹂躏过的区域，朝着那段摇摇欲坠的营墙豁口，发起了短促而猛烈的冲锋！
目标正是豁口内侧，因为抽调兵力支援东北角而略显空虚的魏军第二道防线！
这正是樊友与马超约定的战机——当步兵在东北角吸引并牵制了守军大量预备队时，玄甲铁骑便如雷霆般突袭另一处薄弱点！
三百铁骑，人马俱甲，冲锋之势如山崩地裂。
尽管营墙附近沟壑纵横、障碍物会极大阻碍骑兵，但此刻豁口内外一片混乱，这道钢铁洪流的出现，瞬间在心理上击溃了部分魏军的抵抗意志。
“拦住他们！长枪！拒马！”魏军军官绝望地呼喊，但临时组织起来的枪阵在铁骑的冲击下一触即溃。
马超手中马槊不停挥舞，挑飞一名试图用长戟捅刺马腹的魏军什长，瞬间突入豁口内侧数十步，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紧随其后的玄甲骑兵挥舞着长矛、战刀，在相对开阔的营内区域掀起一片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