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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二。
午后。
持续了近两个时辰的石弹轰击，如同巨锤，反复捶打着细柳营西北、东北两角的营墙与外围工事。
这里远离渭水，是汉军地面部队可以展开的主攻方向。
夯土和木料构筑的墙体，在数十斤重石的反复撞击下，已有多处出现了明显的凹坑、裂纹。
烟尘弥漫，守军的呼喊和伤者的哀嚎在石弹落地的巨响间歇隐约可闻。
汉军霹雳车阵地后方，樊友登上一座临时搭建的望台，冷静地观察着炮击效果。
他身旁的令旗官不断挥动旗帜，向各炮位传达着微调指令。
“西北角！第三段墙体，垛口已毁，集中轰击其下根基！”
“东北角！床弩塔楼！用六十斤弹，三发连射，务必摧毁！”
命令送出，石弹的呼啸声变得更加密集和有针对性。
一枚六十斤重的石弹狠狠砸在东北角一座床弩塔楼的基座旁，大地猛地一震，塔楼明显倾斜。
塔楼上的魏军弩手惊叫着试图操作弩机反击，但第二枚、第三枚石弹接踵而至！
“轰隆——咔嚓！”
木石断裂的巨响中，那座塔楼连同上面的床弩和几名弩手，轰然垮塌下去，激起更大的烟尘。
这是被摧毁的第二座床弩。
“好！”望台上的汉军将领发出低呼。
卫觊在营中望楼上看得目眦欲裂。
霹雳车的射程和威力远超他的预期，营中三座床弩已被毁其二，剩余一座在西北角，也岌岌可危。
“传令！最后一座床弩，隐蔽！非敌军楼车、密集队形进入百五十步，不得暴露发射！”
石弹轰击又持续了半个时辰，将预设的几段营墙打得摇摇欲坠，豁口扩大。
魏军冒着石雨，用沙袋、门板、乃至一切可用的材料拼命堵塞缺口，形势岌岌可危，面对超出他们常识的武器，气势不断低落。
樊友见墙体已被足够削弱，守军注意力被吸引到修补缺口上，终于下达了关键命令。
“停止发射石弹，换火油罐！”
早已准备就绪的辅兵迅速行动。
特制的陶罐被小心放入霹雳车发射勺，罐口塞着浸满油脂的麻布条。
工匠用长杆火把点燃布条，火焰“呼”地窜起。
“放！”
点燃的火油罐被抛射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冒着黑烟的橘红色弧线，越过破损的营墙，重点落入细柳营内部。
尤其是营房、草料堆积处和疑似粮囤的区域！
“是火攻！火油罐！快散开！”营墙上的魏军士卒惊恐回头。
“砰！哗啦——！”
陶罐砸落，碎裂，粘稠的火油四溅，遇火即燃！
火焰猛地窜起，迅速蔓延。
西北风助长了火势，浓烟滚滚，瞬间在营内多处制造了混乱。
“救火！快救火！沙土盖灭！”
本就不断低沉的士气，迎来重重一击，营内顿时大乱。
许多魏军士卒不得不离开相对安全的掩体，冲向起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