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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匠头满头大汗奔来，脸被炉火熏得黑红。
“都督！武将军！请看！”
他引二人至成品半成品摆放区。
只见一套套人马甲胄已初具规模。
人甲悬于木架，分胸背甲、披膊、腿裙、护颈盆领、带护颈的铁胄。
甲片较寻常札甲更大更厚，经反复锻打，泛着沉暗光泽，关键部位如胸口、肩部加厚处理，并铆有凸显威仪的弧形甲泡。
甲片间以特制熟皮条编缀，兼顾防护与活动。
一套全甲，估重三十余汉斤。
马甲主要为保护前胸、颈部的“当胸”与覆盖马匹面门的“面帘”，以厚牛皮为底，嵌缀大块锻铁叶，厚重结实。
郑匠头语带自豪，“都督请看，自征调三城匠户后，人手大增，如今已分流水作业：锻打、修形淬火、钻孔铆接、编缀成甲。”
“熟手带生手，日夜两班，炉火不息！如今约四日可得一套完整人甲，六日得一套马铠！按此进度，到开春，一千二百套，大有可为！”
武猛上前，拿起一件胸甲掂量，屈指叩击，声音沉实，抽刀示意：“挂起。”
甲胄挂上木架。武猛退后几步，低喝挥刀猛劈！
“锵！”
金铁交鸣，火星迸溅。
刀刃弹开，胸甲铁叶留下一道白痕，未破。
“好甲！”武猛赞道，又取过仿骑枪枪头的长锥聚力疾刺。
锥尖在加厚弧形甲泡上滑开，仅留浅凹。
“防护足矣！然此分量……披挂全套，再执长兵，寻常骑士恐难持久冲锋。”
“正是！”郑匠头忙道，“故甲胄虽成，需精选力大雄健、精熟骑术之士，更需负重力强的良驹。”
“普通陇西马，披此全甲，冲锋数次恐力竭，西凉大马或可，亦需严挑驯练。”
樊友抚过冰冷甲叶，问道：“骑枪、马刀、特制骑弓，进度如何？”
负责兵器的匠头汇报，“骑枪枪杆用积竹柲工艺，正加紧制作，求韧性与弹性，枪头加重加厚，专为破甲。”
“马刀加重劈砍部，形制略改，更利借马力下劈，骑弓需更强弓力，选材制作更费时，目前成品不足百张。”
樊友话语简洁，“优先甲胄与骑枪，马刀次之，骑弓再次之，良驹骑士，我来解决。”
“郑匠头，甲胄制作，在保防护前提下，可否再减重？尤是腿裙、披膊？”
郑匠头面现难色：“都督，小人已反复权衡，再减，恐难挡强弩硬箭，或可优化编缀，减些重叠，然效用有限。”
“尽力而为，每减一分重，骑士多一分活，战马多一分耐。”
樊友沉声道，随即转向武猛，“季桓重骑之人马，乃另一把钥匙，甲胄将成，操练须即刻跟上，此军，便唤作‘玄甲军’——披玄铁重甲，为破阵先锋！”
离开匠作大营喧嚣，回到中军大帐。
炭火驱散寒意，樊友展开西北防区兵力图。
“孟起将军处，我已去信，请其留心西域名马良种，此事需暗中进行，不急一时，但须有心。”
樊友手指点向武威，“然远水难解近渴，现有军马，需立刻拣选。”
“季桓，此事由你主抓，持我手令与虎符，即刻启程，巡视陇右、凉州诸军，包括马将军麾下、吴将军金城所部、及归附东，西羌和氐人各部骑兵。”
“选人三标：第一，骑术精湛，能在全速奔驰中开弓放箭、挥刃劈砍。”
“第二，力大沉稳，能披重甲、执长兵连续冲锋。”
“第三，悍勇敢战，闻鼓而进，死战不退，宁缺毋滥！”
“选马三标：肩高体壮，负重强，冲刺迅猛，耐力佳，脾性稳定，听号令，同样，优中选优。”
武猛面色极为认真：“末将领命！定从千军万马中，为将军挑出最强的虎狼之士，最健的龙驹宝马！”
“不，”樊友摇头，“是为大汉，为北伐，你要挑的，是种子，是骨干，初步选定后，不必急于带回。”
“可先在武威由孟起将军协助，进行初步适应性操练，披加双甲，执长杆，练冲锋阵型，磨合人马，待甲胄兵器陆续运到，再行换装深入训练。”
“开春之前，我要见到至少一千五百名这般骑士，能初步成阵，他们，便是玄甲军的根基！”
樊友语气更显凝重：“此事关乎未来与曹魏虎豹骑正面抗衡之成败，季桓你眼光要毒，心要硬，标准绝不可降。”
“羌氐骑兵，悍勇有余，纪律或不足，当选其豪酋、贵种子弟为骨干，严明号令，我会另修书与二位将军，请其全力助你。”
武猛重重抱拳：“兄长放心！季桓省得！此去，定不辱命！只是……陈仓这边攻城器械督造，及那玄甲军统领人选……”
“器械督造，我亲自盯着，至于玄甲军统领暂由你与马将军担当。”
武猛愣了一下，回道：“诺！”
便不再多言，取走许久不曾好好舞过的乌芒槊，再次来到樊友帐中行礼，才大步离去。
帐外很快传来其粗豪呼喝与点齐随从、准备马匹的动静。
樊友独自立于地图前，目光从前线移至凉州，又望向广阔西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