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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濬身体微微一震，再次深深下拜，额头触地，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与决绝。
“陛下信重若此，以国事相托，濬虽愚钝，敢不尽心戮力，辅佐马将军，宣播大汉威德，探明西道虚实，必不负陛下所望！纵有万难，亦不敢辞！”
“好。”刘备脸上露出一丝赞许，“马岱勇毅能断，潘濬缜密善谋，正可互补，此事便如此定下。”
“孝直，即刻拟旨，授马岱奉车都尉、持节，潘濬为骑都尉、副使。”
“精选通晓胡语、熟悉道路之向导、译官、精干吏士及护卫百人，筹备礼物、辎重，务求机密、稳妥。”
“臣领旨。”法正躬身。
三日后，南乡城外码头。
数艘加固过的快船停泊岸边，使团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装载。
礼物、文书、粮秣、御寒之物，皆已安置妥当。
刘备亲自率法正、李严、程畿、张飞、黄忠等文武，至码头送行。
马岱与潘濬皆着出使礼服，拜别于天子驾前。
马岱甲胄外罩锦袍，英武沉稳。潘濬则是一身深色官服，神情肃穆，目光坚定。
刘备亲手为二人斟酒，举盏道：“孟起荐弟，文长陈情，皆为国事，此去万里，道阻且长，二位，一为我大汉虎臣，一为干练良才，当同心协力。”
“西域诸国，能抚则抚，宜结则结，良马之事，尽力为之，然首在宣示朕躬安辑天下、重开丝路之意，若遇险阻，临机决断，以保全使团、不坠国威为上。”
“臣等谨记陛下教诲！定不负使命！”马岱、潘濬同声应诺，饮尽杯中酒。
“承明，”刘备特意看向潘濬，语气深沉，“前事已矣，来日可追。朕在成都，静候佳音。”
潘濬眼眶微热，再次大礼参拜：“陛下隆恩，濬万死难报！此去必竭尽心力，以报国家！”
礼毕。
马岱与潘濬登船。
船只缓缓离岸，船夫撑起长篙，桨手开始奋力划动。
此去并非顺流直下，而是逆汉水而上，先行前往汉中，与樊友会合，获取更详细的西陲情报、补充给养。
然后自岐山道去天水刺史府在北上凉州，西出踏上通往遥远西域的漫漫长路。
寒风鼓荡着船帆，也吹动着船上代表大汉的旌节。
刘备与群臣立于岸边，目送船队渐渐变成水天之际的几个黑点。
张飞咂了咂嘴：“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西域……嘿，听说热起来烤死人，冷起来冻掉鼻子，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法正拢了拢衣袖，望着西北方向，缓缓道：“正因为非易与之地，能通之，方显我国威，能得之，可强我兵甲，马岱、潘濬，任重道远啊。”
刘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江水东流。
心中所想，已是那片黄沙白雪交织的辽阔西疆，以及这条重新系上的、充满未知的丝路纽带，将给大汉的未来，带来何种变数。
寒风卷过江面，也送走了大汉使团西去的第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