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一进一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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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下达,刚刚经历大战的汉军营地,立刻开始了高效而迅速的休整。

炊烟袅袅升起,热水和干粮被分发下去,医护兵忙碌地处置伤员。

军械官大声吆喝着分配从常雕营中缴获的箭矢。

工匠则抓紧修复破损的盾牌和车辆。

一种大战间歇、蓄力再发的紧张气氛弥漫开来。

刘备下马,与法正、程畿等人围在刚刚铺开的地图前,进一步推演进军路线和接敌策略。

一个时辰后,未时末。

屈正礼率领着近两千精锐,风尘仆仆但阵列严整地赶到了大营。

虽然经历连番恶战与长途行军,但这支军队依旧沉默如山,只从面甲眼孔中透出的目光,能看出其疲惫下蕴藏的可怕韧性。

迅速被安排进阵列,得到短暂的休息和补给。

“陛下,全军整备完毕!”李严前来禀报。

斥候亦带回最新消息:“禀陛下,曹休大军确有东撤迹象!其前锋轻骑已出河谷,后卫正在拔营,于河谷西口构筑工事,有大量骑兵游弋!”

“果然!”刘备霍然起身,翻身上马,手中长剑铿然出鞘,直指北方。

“曹子烈,想走?没那么容易!全军听令,目标,丹水河谷口,全速前进!追歼国贼,在此一举!”

“大汉!万胜!”

“万胜!万胜!万胜!”

震天的吼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胜利追击的昂扬。

以刘备中军为核心,李严、冯习、屈正礼各部紧密协同,掠过冬日荒芜的原野,向着丹水河谷,向着那决定性的战场,全速北进!

马蹄声、脚步声、车轮声汇成闷雷,滚滚向北。

与此同时。

丹水河谷东段。

夜色,已如浓墨般浸染了天空,只有惨淡的星月和零星火把,照耀着崎岖蜿蜒的河谷道路。

这里,正上演着一场与时间赛跑的艰难跋涉。

曹休的大军,在狭窄的河谷中痛苦地蠕动。

丢弃的辎重车辆堵塞了道路,受伤士兵的呻吟和掉队者的哭喊在寒风中飘荡。

军官的呵斥声、鞭打声不绝于耳,却难以完全遏制越来越明显的混乱。

白天激战的疲惫,撤退命令带来的恐慌,对身后追兵的恐惧,交织在一起,沉重地压在每一个魏军士卒心头。

曹休本人已赶到了河谷偏东出口附近的一处高地上。

这里地势略阔,但前方道路依旧崎岖。

望着下方缓慢蠕动、火把如黯淡长龙般的队伍,每一刻的拖延都让他心急如焚。

“后军情况如何?徐晃将军可有军报?”曹休沉声问,声音沙哑。

“禀大将军,徐将军已按计划设下三道防线,以弓弩和精锐步兵依托地形扼守,虎豹骑在两翼游弋。”

“赵云所部…似乎并未大举出营追击,只有小股游骑骚扰。”副将回禀。

“赵云…”曹休冷哼一声,却也不得不承认,赵云确实考拉至极,不贪功冒进,只是远远缀着,施加压力,反而更让人难受。

“刘备军呢?可有踪迹?”这才是曹休最关心的。

斥候头目匆匆赶来,单膝跪地,“禀将军,南面出现大队人马行进火把光芒,移动极快!观其声势,恐不下万数!据此地…已不足十五里!”

尽管早有预料,但听到确切消息,曹休的心脏还是猛地一缩。

不足十五里!对于全力行军的军队来说,不到一个时辰便能赶至!

“再探!务必查明其前锋为何人,兵力几何!”

曹休厉声下令,随即转向身边众将,“传令前军,不惜一切代价,加快速度!丢弃一切阻碍行军的物品,人马分开,能走多快走多快!”

“告诉各军主将,刘备追兵已近,不想死在这里,就给本将军跑起来!”

“告诉徐公明,他的后卫,至少要为主力再争取两个时辰!天亮之前,必须让大队人马离开这该死的河谷!”

命令层层传达,本就混乱的撤退队伍,在死亡威胁的催逼下,迸发出最后的气力,开始更加疯狂地向前拥挤、奔跑。

摔倒者被无情践踏,惨叫被淹没在喧嚣中。

这条撤退的长龙,正以消耗自身血肉为代价,艰难地向着河谷外挤去。

曹休回望西南方那片越来越近、如同繁星坠地般蔓延过来的火把光芒,他不能再像郿县那般,这次必须把军队带回去!

寒风呼啸,掠过沉的河谷。

一边是挣扎求存的撤退洪流,一边是气势如虹的追击烈焰。

两者之间的距离,正在寒冷的冬夜中,被迅速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