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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住！弩手，放！”军侯怒吼。
阵后的魏军弩手朝着箭矢来处概略射击，弩箭嗖嗖没入林中，激起一片枝叶乱颤，却不知战果。
林间箭矢稍稍一滞。
“冲进去！”军侯抓住机会，挥刀前指。
龟阵猛地加速，撞开拦路的低矮灌木，轰然冲入林线。
林中光线顿时一暗，腐烂的枝叶气息扑面而来。
“散开！结小队！清剿！”军侯刚下令，异变陡生。
左侧林中，三四个身着破烂皮袄、脸上涂着泥灰的身影如猿猴般从树上荡下，手中短刀寒光一闪，掠过两名魏军脖颈，血箭飙射。
右侧地面落叶炸开，又是几人暴起，手中不是刀，而是前端绑着石块的木棒，专砸脚踝膝盖，骨裂声令人牙酸。
袭击者动作快如鬼魅，得手即退，转眼又消失在林木深处，只留下几具抽搐的尸体和伤员的惨嚎。
“结阵！背靠背！”军侯目眦欲裂，这根本不是他预想的列阵而战。
林间地形破碎，藤蔓遍地，大阵根本无法展开，小队之间视线也被林木隔断。
“嘣！”
一声轻微的、不同于长弓强弩的机括响动，一支短小却异常迅疾的弩矢从几乎不可能的角度射出，正中军侯未被面甲完全覆盖的颈侧。
浑身一震，手中刀当啷落地，瞪着难以置信的眼睛，仰天倒下。
主将一死，冲入林中的魏军顿时大乱。
林中哨音此起彼伏，更多的蛮兵身影在树木间闪现，用短弩、麻药箭、飞石、套索猎杀着分散的魏军。
魏军空有精良甲胄，在这贴身缠斗和林地狙击下却笨拙无比，不断有人中招倒下。
后续跟进的魏军被林中的惨叫和混乱所阻，在军官催促下硬着头皮往里冲，却像是投入无底洞，被层层削弱、吞噬。
同一时间，西侧山口。
这里的进攻更不顺利。
魏军试图用大斧和勾镰砍出一条路，但林间地面早已被高广麾下的蛮兵做了手脚。
看似坚实的落脚点，
粗大的藤蔓被巧妙系成绊索，一队魏军正奋力砍伐灌木，脚下藤蔓猛地弹起，顿时绊倒七八人，林中冷箭随即射来。
更有蛮兵从地下挖通的短浅坑道中突然钻出，在魏军队列中制造混乱后，又缩回地洞，盖上伪装。
魏军心惊胆战，每走一步都疑神疑鬼，速度慢如蜗牛。
郝昭在中军看得清楚，脸色铁青。
一个时辰了，东西两路主攻，死伤已近三百，却连对方第一道像样的防线都没摸到，反而被这种无休止的袭扰搞得精疲力尽，士气大跌。
“放烟！用火箭！”郝昭咬牙下令。
魏军辅兵将掺了硫磺、狼粪的湿柴捆点燃，用简易的投掷器抛入林中，更有火箭手朝着林木茂密处发射。
几处火头燃起，浓烟滚滚。
林中传来咳嗽和几声压抑的咒骂，袭扰似乎稍减。
“趁现在！加派人手，给老子把路清出来！”郝昭嘶吼。
魏军趁势猛攻，又往前推进了数十步，甚至能看到前方林木后，似乎有简陋的栅栏和土垒的轮廓，那才是汉军真正的第一道防线！
然而，没等魏军高兴，山林深处那面‘汉’字大旗下，传来一阵有节奏的声音。
紧接着，更密集、更精准的箭矢从栅栏后方、从两侧更高的山崖上射下！
力道之强，竟能穿透魏军的皮盾，这绝不是蛮兵的竹弓骨箭，这是制式的汉军强弩！
“是敌军正兵！他们上来了！”前沿传来惊恐的喊叫。
刚刚因为烟熏稍有起色的攻势，瞬间被更强的弩箭火力压制回去。
魏军举着插满箭矢的盾牌，伏在树木和岩石后，寸步难行。
曹休在高坡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看到郝昭的部队像撞上礁石的潮水，一次次涌上去，又一次次在无形的死亡之网前碎裂、退却。
那面‘汉’字旗，依旧稳稳地飘在山顶，嘲讽着他的无能。
太阳又升高了些，温度亦逐渐升高，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
郝昭的正面强攻，撞得头破血流。
那两百信使……此刻到底如何了？杜阳那边，为何还是没有半点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