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更有人直接冲向那些试图维持秩序的魏军郡国兵，用牙齿、用石块、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反抗。
哭喊声、怒骂声、兵刃撞击声、牲畜惊逃的奔腾声……彻底淹没了魏军将领微弱的呵斥。
紧接着，是队伍中部那些本就人心惶惶的郡兵和豪强部曲。
他们看到后卫被马超的铁骑无情地切割、践踏，看到前部被武猛的突击骑兵搅得天翻地覆。
听到身后震天的哭喊和‘邹刺史跑了’的绝望呼喊，最后一点斗志也烟消云散。
“逃命啊！”
“败了！全败了！”
“别挡路！”
郡兵丢弃了旗帜和兵器，像没头苍蝇一样向汉军留出的东南缺口涌去，或者干脆跳进鹯阴河，向对岸泅渡。
督战的豪强部曲砍倒了几个逃兵，但随即被更多溃兵冲倒、践踏。
马超的铁骑彻底碾碎了后卫的抵抗，开始向混乱的中段席卷。
武猛的突击骑兵则如入无人之境，在金城、武威郡兵的残阵中左冲右突，寻找着刺史和太守的旗帜。
樊友立马中军，冷静地注视着这场单方面的追击与崩溃。
他身边，祖厉县长早已面无人色，瘫在牛车上，喃喃道：“完了……全完了……就这么……这么……”
“不是败于兵甲不利，是败于人心离散，统帅无能。”樊友目光投向远处那几辆试图在亲兵护卫下加速逃离的华贵马车。
“传令，重点围捕那几辆马车，尽量生擒邹岐、苏则等人，还有，注意收拢走散的战马、牲畜，公马和母马分开放置，派专人看管。”
“诺！”
战斗，或者说追击与抓捕，持续了约一个时辰，直到天色完全黑透。
鹯阴河畔，火光点点，那是汉军点燃的篝火，用来收拢俘虏、清点战利品、救治伤者。
战场上弥漫着血腥、烟火和牲畜粪便混合的复杂气味，到处是丢弃的车辆、箱笼、衣物，以及倒毙的人畜尸体。
更多的，是无主的牛、羊、马匹在火光边缘游荡，发出不安的叫声。
此役，魏军凉州刺史邹岐以下，南安、广魏、天水三郡太守被俘，陇西、武威、金城太守在混战中率数十亲骑拼死突围，向东北方向逃窜，还想往回安定郡。
魏军断后的两千精锐骑兵被马超部歼灭大半，余者溃散。
中前部的郡国兵、豪强部曲或死或降或逃，被挟持的近三万民户、羌氐牧民大半逃散或原地投降，少部分跟随溃兵逃入荒野。
缴获的辎重、财物堆积如山，而最重要的战利品，近万匹骏马，以及数万头牛羊，被陆续收拢、圈定。
中军大帐内，火光通明。
马超、武猛等将领陆续回来复命，人人脸上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都督，邹岐那老儿，躲在马车底下，被拖出来时尿了裤子，哈哈！”一个羌氐首领大笑着汇报。
“苏则等人跑得快，某追之不及，只斩了他几个裨将。”武猛有些懊恼。
“无妨，丧家之大，已不足虑。”樊友摆摆手，看向被押解进来的邹岐等人。
邹岐年约五旬，面白微须，此刻官袍污损，发髻散乱，脸色惨白如纸，被两名军士架着，几乎站立不稳。
其余几位太守或郡丞，也大多狼狈不堪，面如死灰。
“邹使君，久闻大名。”
邹岐身体一颤，勉强抬起头，看到端坐主位的樊友，又瞥见一旁神色冷峻的马超。
“败军之俘，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樊友缓缓问道。
“使君镇抚凉州，不思保境安民，反裹挟吏民，席卷仓廪，欲弃地而逃，致令百姓流离，羌胡怨愤，此乃守土之责耶？牧民之道耶？”
邹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不能言。
他本就是文士，不通军事，更不擅抚羌，在惊闻陇右大败、陈仓失守、马超复起的消息后，早已胆寒。
只想着尽快带着能带走的资源和心腹逃回关中，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尔等所为，上负汉帝，下负凉州黎民。
樊友不再看他，对左右道，“将其暂且收押，严加看管，连同今日战报、缴获清单，一并快马送往陈仓，转呈大王，如何处置，听候王命。”
“诺！”
处理完俘虏，樊友看向诸将，尤其是那些此战出力甚多的羌氐首领，朗声道。
“此战大捷，诸君奋战之功，本督铭记于心，定当如实上奏大王，缴获之牲畜财物，凡参战各部，论功分配！阵亡将士，厚加抚恤！”
“谢都督！”帐中众人，无论汉羌，皆轰然应诺，喜形于色。
樊友又道：“然，战事未毕，其余人向东窜，而金城、武威郡内，尚有不明大势之豪强，凉州诸郡，经此大乱，百废待兴，我等既胜，当速定全局，安靖地方。”
“马超将军！”
“末将在！”
“明日大军西进武威，接管武威郡县，与你旧部汇合，安抚羌胡，招揽流散，速定武威，你写信送于诸部羌氐首领来姑臧来见。”
“诺！”马超慨然领命。
“诸将，随武猛与祖厉县长暂驻此地，清点战果，收拢流民，招降纳叛。”
“同时，分遣使者，持邹岐等人印信、安民告示，前往金城、张掖、酒泉、敦煌等郡，宣示兵威，晓以利害，令其速降！”
樊友看向帐外繁星点点的夜空，“速派快马，分赴陇右四郡，告知四位将军，凉州主力已溃，可加快招抚进度，但谨防关中魏军由此入寇，或接收邹岐溃兵。”
一道道命令发出，中军大帐再次忙碌起来。
樊友走出帐外，凉夜的风带着河水的湿气和草原的草香，吹散了帐内的血腥与汗味。
远处，收拢的牛羊马匹在临时围栏中发出阵阵声响，篝火旁，羌汉士兵混坐在一起。
正分享着食物，用生硬的语言和手势交流，胜利暂时消弭了隔阂。
更远处，是无边的黑暗，以及黑暗中沉睡的、广袤而苍凉的凉州大地。
这一战，打断了曹魏在凉州的脊梁，缴获了至关重要的战马资源，也初步赢得了部分羌胡之心。
但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
如何治理这片桀骜不驯的土地，如何平衡汉羌，如何将凉州真正纳入版图并转化为北伐的动力，是比打赢一场追击战更复杂、更漫长的事情。
背后传来脚步声，是马超。
“都督，此战之后，凉州大门，已为我军洞开。”马超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更多是激昂。
樊友虽也感慨，但更愁后面的事情，“是啊，门开了，但要把这屋子收拾好，住得安稳，还需费一番功夫。”
“马将军，武威乃至整个凉州，汉羌杂处，情势复杂，非你不可，望你不负王恩，不负凉州父老之望。”
马超肃然行礼：“超，必竭股肱之力，安定凉州，以为王前驱！”
两人不再言语，并肩而立，望着凉州璀璨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