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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要报！人，要救！东西，要夺！但乱糟糟地冲上去，是送死！听都督号令！”
樊友看着激愤的羌氐骑兵，缓缓开口，通译大声将他的话转成羌语。
“诸部勇士愤慨，本督深知！魏军掠我百姓，欺我羌氐，此仇必报！”
“然敌军虽有累赘，兵力犹存，困兽犹斗，我军追击，乃为全胜，尽复凉州故土，救民于倒悬，而非浪战！”
“传令：全军入城，休整一个时辰！饱食，检查马匹兵器，轻装出发，只带三日干粮，全力追击！”
“马超将军！”
“末将在！”
“由你率本部两千凉州旧部及自愿前导的羌氐精骑，为全军前锋，多派斥候，探查敌军确切位置，遇敌小股，可速歼之，遇敌大队，不可浪战，即刻回报！”
“诺！”
“武猛！”
“末将在！”武猛提槊出列，眼中战意熊熊，伤势似乎已无大碍。
“你率一千汉军精骑，紧随马将军前锋之后，保持五里距离，随时准备接应！”
“诺！”
“其余兵马，随本督为中军。祖厉县长！”
那县长浑身一颤：“罪……罪吏在。”
“着你立刻征集……不，收购城中所有能用的车马，驮载部分备用箭矢、伤药，随军行动，安排好县中事宜，你，随军听用。”
县长哪敢不从，连连应诺。
一个时辰，短暂而紧张。
炊烟在祖厉县城残缺的城头升起，将士们默默咀嚼着干粮肉脯，检查弓弦刀锋，给战马喂食最后的精料豆粕。
羌氐骑兵们低声用土语交谈，眼神中的怒火被压抑成更加沉冷的杀意。
樊友与马超、武猛等将领蹲在地上，用树枝粗略画着地形。
“魏军携老扶幼，牲畜众多，必沿河谷平坦处行走，速度不会快，我等轻骑昼夜疾追，有望在武威郡东南的苍松、宣威一带追上其尾巴。”马超对这片地形了如指掌。
樊友用树枝点了点代表魏军的长长线条。
“邹岐并非知兵之人，如此大规模撤退，首尾难以相顾，其精锐必在队首开路、队尾断后，中段最为脆弱。”
“我意，前锋咬住其尾部，不断袭扰，迟滞其行动，拖垮其后卫士气，待中军赶到，直插中段，将其拦腰切断！其军自乱！”
“好计！”
马超舔了舔嘴唇，“断尾，斩腰！让其首尾难顾，那些被挟持的百姓、羌胡部众一见生路，必然四散，甚至反戈！”
樊友丢掉树枝，站起身，
“正是，溃兵与乱民会冲垮他们自己的队形，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击溃其武装力量，俘获其首脑，尽可能多地保住人口牲畜，尤其是战马、工匠，乃凉州根基！”
“末将明白！”
一个时辰转瞬即过。
战鼓声响起，低沉苍凉，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马超翻身上马，马槊高举，用羌汉双语嘶声怒吼。
“儿郎们！魏狗就在前面！抢了我们的草场牛羊，抓了我们的兄弟亲人！现在他们想跑！”
“追上去——”
“用他们的血，洗刷我们的耻辱！用他们的头，告慰死难的魂灵！”
“将军！万胜！”羌氐骑兵爆发出狂热的吼声，纷纷举起刀与弓箭。
“汉军威武！兴复汉室！”汉军骑兵同样以枪击盾，声震原野。
马超率两千余骑兵冲出祖厉县城，向着西北方向，追着那支庞大而缓慢的逃亡队伍，狂飙而去。
武猛率一千汉骑紧紧跟上。
樊友深吸一口带着尘土与草腥气的凉州之风，看了一眼身旁被两名亲卫陪同的祖厉县长，翻身上马。
“中军，出发！”
率领四千骑步混合的队伍，再次开动，速度虽略逊于前锋，却更显沉稳有序。
祖厉县长坐在一辆临时征来的破旧牛车上，看着眼前奔腾的洪流，感受着大地的震颤，脸色苍白。
因为他知道，凉州的天，又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