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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二十五年。
六月二十一至二十七。
西平至武威边境。
第一日。
在西平寻到的向导首领烧戈在队伍最前，突然高举右手，全军骤停。
他下马，伏地侧耳听了三息，随即拔出短刀，在一块看似稳固的青石边缘猛力一撬。
大石松动滚落，下方竟露出被前夜山雨泡得发酥的土层和空洞。
烧戈心中一阵后怕，抹了抹额头的汗，“这段路底子空了，人马上去，今夜就得喂湟水里的鱼鳖。”
说着挥手令后队取来备用绳索与军中木工的大斧，“伐两侧硬木，横铺为栈，覆土填实，今日不过峡，就此扎营。”
这一耽搁便是半日。
傍晚扎营时，马超见烧戈正用羌语与几个老向导激烈争论。
原来前方有三条岔路：东道平缓但需多绕两日，西道最险，却是直线，中道需穿越一片羌部争议地界。
“走中道。”说着烧戈指着地图上一处无名山谷，“那里的老酋长与我换过血酒，送他两袋精盐，借道一夜不难。”
马超和吴懿简单商议过后，同意了向导的意见，众人再次出发。
第三日。
无名山谷。
队伍在谷口停下，前方已是羌部地界。
烧戈命全军暂歇，独自带着两名羌人向导和一小袋精盐，向谷中高处隐约可见的毡帐群落行去。
约一个时辰后，他带着一位白发披肩、面庞如风干皮革的老者返回。
老者目光锐利，扫过马超及其身后虽疲惫却肃立的军士，最后落在烧戈脸上，用羌语快速说了几句。
烧戈转头翻译：“将军，这位是这里的老酋长，他说认得我，也记得当年在湟水边共饮血酒的情分，他问，汉军为何至此，兵锋又指向何方。”
马超下马，按羌人礼节抚胸致意，示意随从奉上两袋精盐。
“汉左将军马超，借道贵地，前往武威，只为讨逆，不犯羌人一草一木，此盐为礼，亦为信物，若蒙允准，我军今夜借谷中一地扎营，天明即走，绝不滋扰，日后汉室重光凉州，必记此情。”
老酋长伸手捻起一撮盐，放在舌尖尝了尝，眼中精光一闪。
这盐的成色，远非边地常得的粗盐可比。
他看了看盐袋，又深深看了一眼马超，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烧戈同步译道：“……马超将军的威名，山谷的风也曾带来，烧戈兄弟的血酒，我也从未忘却，看在他的情分和这上等盐巴的份上，路，可以借，谷中西南有块台地，背风近水，你们可在那里扎营，但有一点——”
他语气变得极为严肃：“此谷聚气，近日天色闷热，夜间若有雷雨，绝非寻常，务必警醒，莫要靠近低洼水道。我会让几个少年给你们引路、取水，记住，只此一夜，日出之前，必须上路。”
“多谢老酋长！”马超再次行礼，烧戈也明显松了口气，用羌语又与老酋长低声交谈数句，大致是感激和确保不会给部落带来麻烦。
在老酋长派出的几名羌人少年引导下，队伍顺利进入山谷，在指定台地扎营。
烧戈特意检查了营地位置，满意道：“老酋长没糊弄我们，这地方确实稳妥，地势高，就算下雨也淹不着。”
然而半夜，谷中突降雷雨，这不是寻常暴雨，而是羌人口中‘白雨’。
也就是冰雹混着雨水，拳头大的雹子将营帐砸得砰砰作响，战马惊嘶挣脱，在黑暗中狂奔。
烧戈裹着湿透的皮袍冲进马超帐中：“将军！这不是天灾，是谷地聚气，每年这季节必有！是小人失察！”
马超按剑出帐，只见山谷已成人间地狱，冰雹砸得士卒头破血流，更可怕的是山洪。
两侧山沟瞬间化作黄龙，冲垮了三顶营帐，幸得烧戈白日坚持将营地扎在高处，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救人！快！先救人！”马超与吴懿冲入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