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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逊!陆伯言!”
孙权的情绪瞬间从悲痛转为极致的恐慌和愤怒,他猛地指向北方,疯了似的怒吼着。
“他的策略!他的稳守!他就是想让孤死在这公安城里!什么攻敌必救,全是拖延的借口!麦城还在,关羽还在,而孤……孤现在比关羽还危险!”
“至尊!息怒!保重御体啊!”闻声赶来的是仪、诸葛瑾见状,连忙上前劝慰,他们也同样被蒋钦的死讯震撼,但更担心孙权的状态。
“息怒?蒋公奕为国尽忠,死在了救孤的路上!可江北的数万大军在做什么?在深沟高垒!在坐视不理!”
孙权的理智已被恐惧吞噬,他猛地甩开是仪搀扶的手,声音尖利得刺破夜空,“不能再等了!一刻也不能再等了!这公安就是一座坟墓!传令!立刻准备!孤要移驾!连夜就走!”
“至尊!万万不可啊!”诸葛瑾急得跪倒在地,“此时轻动,军心顷刻瓦解!公安若失,则荆南门户洞开,大局崩坏啊!”
“大局?孤的性命就是大局!”孙权几乎是在咆哮,“陆逊救不了孤,蒋钦也死了!你们要让孤在这里等死吗?速去准备轻舟快船,集中亲军,我们从水路向东,退往巴丘!快!若再迟延,赵云和那谋士察觉,想走都走不掉了!”
他的恐惧压倒了一切理智和劝谏。
蒋钦的死讯,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对陆逊的策略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信任和耐心。
此刻,陆逊若是在他面前,很可能直接下令砍了对方。
不!不是可能!是一定会!
孙权此时只有一个念头。
他绝不能被抓!绝对不能再有第二次逍遥津!
一定要逃离公安,逃离这个令他寝食难安的绝地。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的吴范上前一步,他的声音带着方士特有的幽远,试图用模糊的天象安抚:“至尊,臣观天象,依旧南方位之‘火厄’之兆未退,帝星虽摇,然光核未散,似有惊无险之兆,然东方气运混杂,仓促而行,恐有波折……”
“波折?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吴范!你之前说的‘南方火厄’!到底是什么?!你说未散,它现在在何处?!你看清了没有?!”
吴范被孙权的狂暴气势所慑,头皮发麻,但只能硬着头皮,谨慎回应。
“回至尊……臣,臣夜观乾象,南方分野确有一片赤气氤氲不散,主‘火厄’,其势……其势未明,似近在咫尺,又似牵连甚广,臣……臣道行浅薄,一时还看不清其具体所指啊……”
“看不清?又是看不清!”孙权的理智已被恐惧彻底吞噬,他猛地甩开是仪搀扶的手,“惊而无险?波折?!蒋公奕都死了!还要等怎样的大险大折!是等那火烧到孤的殿前吗?!”
吴范模棱两可的话此刻如同火上浇油,非但没能安抚,反而让孙权觉得连‘天意’都已不可靠,他彻底失去了与谋臣纠缠的耐心。
在极度的恐慌和孤立中,一个名字如同最后的闪电划过他混乱的脑海——子明!还有子明!
你们不走,就死在这吧!孤带着子明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