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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假证材料的工作推进得比想象中顺利。王海涛带人跑了南州三家大型文具店，其中一家的老板提供了关键线索。
“大概两个月前，确实有人来买‘双胶纸’。”老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说话很仔细，“一次买了十箱，说要开印刷厂，印宣传册。我当时还纳闷，印宣传册用普通纸就行，用双胶纸太贵了。但人家给现金，我也没多问。”
“买家长什么样？”
“四十多岁，戴眼镜，左边眉毛……好像有颗痣。”老板回忆着，“说话挺客气，但不太像本地人。对了，他开着一辆面包车来的，车牌我没注意。”
老猫亲自采购。这说明他很谨慎，重要的事情不假手于人。
“他还买过别的东西吗？”
“买过油墨，也是进口的，日本产的‘樱花牌’，贵得很。”老板说，“还有裁纸刀、压膜机……反正开印刷厂的设备，他基本都买了点。”
秦峰记下这些信息。老猫不只是买材料，还买了设备，说明他可能自己有一个小型的假证制作窝点。
“地址呢？他留地址了吗？”
“没有，都是现金交易，送货也是他自己来拉。”老板说，“不过……有一次他打电话来订货，我伙计记下了号码。”
号码！秦峰精神一振。
老板翻出一个小本子，找了一会儿，指着一行数字：“就这个。”
秦峰一看，又是广州的区号020，但这次不是公用电话，看起来像座机。
“这个号码，你们打过吗？”
“打过一次，确认订单。”老板说，“接电话的是个女的，说这里是‘文化用品公司’，让我们把货准备好，他们会来取。”
文化用品公司。很好的掩护。
秦峰谢过老板，立即回局里查这个号码。通过电信局，很快查到了机主信息——登记的是“广州市越秀区文化用品经销部”，法人代表叫“陈明”，但身份证号是假的。
“又是假身份。”秦峰皱眉，“不过至少确认了，老猫在广州确实有个据点，以文化用品公司为掩护。”
“要联系广州警方端掉这个点吗？”郑一鸣问。
“先不着急。”秦峰说，“打掉一个据点容易，但会惊动老猫。我们要的是老猫本人，不是他的窝点。”
接下来的两天，专案组兵分多路。一路继续深挖假证线索，一路追查安徽阜阳的老张，还有一路盯着刀疤交代的其他下线。
秦峰则把重点放在了那个“文化用品公司”上。他通过省厅协调，请广州警方秘密调查了这个公司的基本情况。
反馈很快来了：公司注册在越秀区一栋旧写字楼里，名义上经营文具、印刷品，但实际上很少开门营业。邻居反映，经常有陌生人进出，有时半夜还有动静。
“很可能是假证制作窝点，兼做联络站。”广州警方的老陈在电话里说，“我们已经在周围布控了，但没有打草惊蛇。秦副组长，你们什么时候过来？”
“很快。”秦峰说，“等我们这边再摸清一点情况。”
挂掉电话，秦峰看着地图上的广州位置，陷入了沉思。老猫的行踪很飘忽，南州、广州两地跑，可能还有其他地方。要抓他，必须掌握他的行动规律。
就在这时，一个意外的发现打乱了所有计划。
负责监控光明巷一带的刑警报告，在刀疤原来住处隔壁的那栋楼里，发现了一个地下赌档。
“不是普通的赌档。”汇报的刑警语气兴奋，“我们蹲守的时候，发现经常有可疑人员进出，而且都是晚上。昨晚我们装作赌客混进去，发现里面不光赌钱，好像还在……分赃。”
“分赃？”秦峰警觉起来。
“对，我们听见他们在谈‘这批货卖了多少钱’、‘老猫拿多少’、‘一个人——就是上次在医院想爬窗户的那个！”
秦峰猛地站起来：“确定？”
“确定，虽然那天晚上没看清脸，但体型、走路姿势都一样。”
赌档，分赃会，医院袭击者……这些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可能：这里是犯罪团伙的一个聚集点，甚至可能是老猫偶尔会来的地方。
“监控起来，不要惊动。”秦峰下令，“我要知道这个赌档的所有情况——什么人进出，什么时候活动，有没有固定的模式。”
“明白！”
接下来的三天，专案组对这个地下赌档进行了全方位的监控。赌档设在居民楼的地下室，入口很隐蔽，要经过一道暗门。每天下午五点开门，凌晨两点关门。进出的人都要对暗号，警惕性很高。
监控发现，来这里的人大致分两类：一类是普通赌徒，另一类则明显不同——他们不赌钱，或者只玩两把，然后就聚在角落的房间里开会。这些人的特征很明显：眼神警惕，说话声音低，而且经常提到“货”、“价钱”、“转运”等词。
“基本可以确定，这里是犯罪团伙的一个据点。”秦峰在专案组会议上说，“可能用于分赃、开会、传递信息。老猫可能不会亲自来，但他的手下一定会来。”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王海涛问。
“再等等。”秦峰说，“我们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最好是他们在分赃的时候，人赃并获。”
时机来得比想象中快。
监控的第四天晚上，赌档里来了几个生面孔。通过望远镜观察，秦峰认出其中一个人——就是广州警方提供的照片上，那个“文化用品公司”的雇员。
“广州来人了。”秦峰压低声音，“今晚可能有重要活动。”
果然，晚上九点，赌档里那些“特殊客人”都聚到了角落房间。透过窗户缝隙，能看见他们在清点现金——厚厚几沓，全是百元大钞。
“他们在分钱。”郑一鸣激动地说，“秦组，动手吗？”
秦峰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现场情况。房间里大概有七八个人，外面大厅还有二十几个赌徒。如果现在动手，可能会混乱，也可能会伤及无辜。
“再等等，等他们分完钱，人少一点的时候。”
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晚上十一点，赌档里的普通赌徒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那七八个“特殊客人”和两个看场的。
时机到了。
秦峰拿起对讲机：“各小组注意，准备行动。一组守前门，二组守后门，三组跟我冲进去。记住，优先控制角落房间的人，不要让他们销毁证据。”
“明白！”
三分钟后，行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