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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细细的。”
一问一答，持续了一个多小时。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一张脸渐渐浮现出来。
画完第一稿，陈老师给陈小雨看：“像吗？”
陈小雨仔细看着，摇摇头：“眉毛……眉毛没那么弯。嘴……嘴再薄一点。”
“好，我们改。”
又改了半小时，当第二稿完成时，陈小雨眼睛亮了：“像！就是这个叔叔！”
秦峰接过画像。纸上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长脸，细眼，薄嘴唇，戴着一副金边眼镜，左边眉毛上有一颗明显的痣。虽然只是铅笔素描，但神韵抓得很准。
“陈老师，太感谢您了。”秦峰由衷地说。
“不用谢，能帮上忙就好。”陈老师收拾画具，“这种人渣，早该抓了。”
送走陈老师，秦峰立即把画像复印了几十份。一份送技术科做清晰化处理，准备印制通缉令；一份送火车站布控组；一份送各派出所排查。
“秦组，咱们真能靠这张画像抓到人吗？”郑一鸣有点怀疑。
“不一定。”秦峰说，“但这是目前最好的线索。而且……”他顿了顿，“画像本身也是个诱饵。”
“诱饵？”
“如果老猫知道我们在通缉他，他会怎么做？跑？还是想办法销毁证据？或者……找那个保护伞求助？”秦峰说，“无论他做什么，都会动，一动，就可能露出破绽。”
郑一鸣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这是打草惊蛇，但惊了蛇，它才会从洞里出来！”
“对。”
通缉令印得很快。第二天，南州市各主要路口、车站、码头，都贴上了老猫的画像。悬赏金额：五千元——在1986年，这是一笔巨款。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
第三天，线索来了。
一个菜市场卖鱼的老头举报，说见过画像上的人，在他摊上买过鱼，还讨价还价。
一个旅社服务员举报，说这个人上个月住过他们旅社，登记的名字是“王明”，但身份证是假的。
最关键的线索来自火车站——一个票贩子说，老猫曾经找他买过去广州的卧铺票，但没说要哪天的，只说“随时可能走”。
秦峰把所有线索标在地图上。老猫的活动范围集中在火车站一带，偶尔去菜市场，住过小旅社，准备去广州但还没走。
“他还在南州。”秦峰判断，“可能在等什么，或者在处理什么。”
“等什么？”王海涛问。
“可能是最后一笔交易，也可能是……灭口。”秦峰想起医院那个假记者，“他可能想处理掉知道太多的人。”
话音刚落，电话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
“秦警官，出事了！”保卫科长的声音很急，“昨晚有人试图从窗户爬进病房，被我们巡逻的同志发现了。人跑了，但留下这个。”
“留下什么？”
“一把刀，还有一张纸条。”
秦峰心里一沉：“纸条上写什么？”
保卫科长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上面写：多管闲事，小心性命。”
电话挂断，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秦峰。
威胁，从口头变成了行动。
“秦组，怎么办？”周小梅问。
秦峰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果然来了”的笑。
“他急了。”秦峰说，“狗急跳墙，说明我们戳到他的痛处了。这是好事。”
“可是……”
“加强医院安保，调四个男警过去，两班倒。”秦峰下令，“另外，通知所有布控点，老猫可能会狗急跳墙，大家提高警惕。”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
1986年的南州，正在飞速发展。高楼在盖，道路在修，人们充满希望。
但阳光下，阴影从未消失。
不过没关系。
有阴影，就有追逐阴影的人。
有罪恶，就有对抗罪恶的人。
他转过身，看着专案组的同事们。
“各位，战斗升级了。”秦峰说，“怕吗？”
没人说话，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不怕。
因为他们是警察。
这是他们的战场，他们的使命。
窗外，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一片血红。
像血，也像火。
燃烧的，不屈的，警察的血与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