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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峰，听说你们在查拐卖案？”
“是啊，陈科长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老陈压低声音，“但我提醒你一句，这案子水很深。我听说……听说有人放话，要让你‘知难而退’。”
秦峰眼神一凝：“谁？”
“我不知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老陈拍拍他的肩膀，“你自己小心点。你现在年轻，前途无量，别栽在这案子上。”
说完，老陈走了，留下秦峰一个人在走廊里。
知难而退。
威胁来了。
秦峰冷笑一声。上辈子他什么威胁没遇到过？匿名信、半夜电话、甚至有一次车被人动了手脚。但他都挺过来了。
这辈子，更不会退。
他回到办公室，打开抽屉，拿出那枚警徽。金属在掌心温热，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电话响了。
“秦副组长，我是医院保卫科。有个事要向您汇报——刚才有个陌生男人想混进病房区，被我们拦下来了。他自称是记者，但我们查了，没有记者证。”
秦峰心里一紧：“人控制住了吗？”
“控制住了，在保卫科。”
“我马上来。”
秦峰抓起外套就往外跑。在楼梯口碰见李建国，简单汇报了一下情况。
“我跟你一起去。”李建国说。
两人赶到医院时，那个所谓的“记者”已经被带到一间空办公室。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夹克，手里拿着个笔记本，看起来确实像记者。
“姓名，单位。”秦峰直接问。
“张伟，《南州晚报》记者。”男人掏出工作证。
秦峰接过看了一眼，照片是他，单位也没错。但他还是觉得不对劲——晚报的记者，为什么要偷偷摸摸混进病房？
“张记者，采访为什么不走正常程序？”
“我……”张伟眼神闪烁，“我想做深度报道，如果走程序，你们肯定派个人跟着，采访就不真实了。”
理由听起来合理，但秦峰不信。
“你想采访谁？”
“那些被救出来的女孩啊。”张伟说，“她们的经历一定很震撼，写出来肯定能引起社会关注……”
“她们需要休息，不接受采访。”李建国打断他，“张记者，请回吧。如果想报道，可以去局里找宣传科，他们会提供通稿。”
张伟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李建国严肃的表情，只好收起笔记本：“好吧，那我改天去局里。”
他走后，秦峰对保卫科长说：“加强警戒，任何陌生人都不许进病房区。如果有人硬闯，立即报警。”
“明白。”
回到车上，李建国点了根烟，脸色阴沉。
“那个记者有问题。”他说。
“我也觉得。”秦峰点头，“太急了，而且眼神不对。如果是真想采访，完全可以走正规渠道。”
“两种可能。”李建国吐出一口烟，“第一，他真是记者，但想抢独家新闻。第二，他是老猫那边的人，想打探消息，或者……对受害者不利。”
秦峰心里一沉。第二种可能性很大。如果老猫知道有受害者记得他的样子，可能会想办法灭口。
“医院那边要加强保护。”李建国说，“我调两个女警过去，二十四小时守着。另外，受害者身份要严格保密，对外只说解救了多少人，不说具体信息。”
“是。”
车子驶回公安局。下车时，李建国突然说：“秦峰，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当这个副组长吗？”
秦峰愣了一下：“因为……我能破案？”
“不止。”李建国看着他，“因为你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执着。这种案子，一般人办着办着就放弃了，太累，太难，压力太大。但你不会。”
秦峰沉默。
“但执着的人，也容易受伤。”李建国拍拍他的肩膀，“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那些女孩。她们已经受够苦了。”
“我会的。”
李建国走了，秦峰站在院子里，看着四月的天空。云很淡，天很蓝，阳光很好。
但阳光照不到的地方，黑暗在涌动。
威胁来了，试探来了，压力来了。
但他不会退。
因为他知道，他退一步，那些女孩就可能退一万步，退到深渊里，再也出不来。
手机响了——这时候还没有手机，是秦峰的幻觉。他摇摇头，笑了。
上辈子习惯了有手机的日子，这辈子还得适应。
他回到办公室，开始整理今天的线索。老猫的画像要尽快弄，火车站那边的布控要加强，医院的安保要升级，还有局里的泄密可能也要查……
工作很多，时间很少。
但没关系，他可以熬夜。
就像上辈子那样，一个案子接一个案子，一年接一年，直到退休。
但这辈子不同。
这辈子，他要跑在时间前面，跑在罪恶前面。
在那些眼泪还没流干之前，在那些愤怒还没熄灭之前。
他翻开笔记本，写下两个字：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