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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哥，最近手里有货吗？”秦峰装作随意地问，“三哥说南州这边缺人手，要是有现成的，价钱好说。”
刘强摆摆手：“最近不行。上次那批刚送走，新的还没到。再说了，现在查得严，得小心点。”
“什么时候能到新货？”
“就这几天吧。”刘强看了眼墙上的日历，“赵三说他在物色，有几个不错的，等调教好了就送过来。”
调教。这个词让秦峰胃里一阵翻涌。他知道所谓的“调教”是什么——殴打、恐吓、药物控制，直到受害者失去反抗意志。
又坐了一会儿，秦峰起身告辞。刘强亲自送他到门口，还塞给他一包烟：“兄弟，回去跟赵三说，货到了第一个通知我。价钱按老规矩，我刘强从不亏待兄弟。”
“一定。”
走出录像厅，下午的阳光刺得秦峰睁不开眼。他站在火车站广场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觉得一阵眩晕。
那些拎着行李、满怀希望的年轻人，那些第一次进城、眼神茫然的女孩，那些在人群中寻找机会的眼睛……
他们不知道，阴影已经笼罩。
“同志，要住宿吗？”一个中年妇女凑过来，“我们旅社干净便宜，有热水。”
秦峰看着她。这张脸很普通，笑容很热情。但他知道，在火车站拉客的这些人里，有些就是犯罪团伙的眼线。他们专挑单独出行的女性下手，以介绍工作或住宿为名，把人骗到窝点。
“不用了。”秦峰摆摆手，快步离开。
回到公安局，他直接进了李建国办公室。
“刘强那边是他们的一个点，可能用于临时关押和转运。”秦峰汇报，“他还说，赵永刚最近在物色‘新货’，可能很快会有行动。”
李建国脸色凝重：“具体时间？”
“没说，就这几天。”秦峰顿了顿，“李队，我有个想法。”
“说。”
“既然赵永刚在物色目标，我们可以放个诱饵。”秦峰说，“找个女警，伪装成外来务工人员，引他上钩。”
李建国沉默良久：“太危险了。而且赵永刚见过你，万一他认出你……”
“我不出面。找个生面孔的女警，我在暗中保护。”秦峰说，“这是最快打入他们内部的办法。”
“万一出什么差错……”
“我们会做好万全准备。”秦峰坚持，“李队，不能再等了。每拖一天，就可能多一个女孩失踪。”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时钟的滴答声。窗外，夕阳正在西沉，把天空染成一片血红。
最终，李建国叹了口气：“我请示一下局长。你先去物色人选——记住，要自愿的，不能强迫。”
“明白。”
从办公室出来，秦峰没有直接回家。他在公安局大院里站了很久，直到夜幕完全降临。
放诱饵的计划很大胆，也很危险。但如果成功，就能掌握犯罪团伙的完整链条，甚至找到被拐女性的下落。
问题是，找谁呢？
局里女警不多，符合条件的更少。要年轻，要像外来务工人员，还要有足够的应变能力和勇气……
“秦副组长，还没下班啊？”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秦峰转过头，看见宣传科的女警周小梅推着自行车过来。她二十四岁，刚从警校毕业两年，平时主要负责拍照和写宣传稿。
“周警官。”秦峰突然想到什么，“你老家是哪的？”
“河北啊，怎么了？”
“说话带口音吗？”
“有一点吧，不过来南州两年，改了不少。”周小梅笑了，“秦副组长，你问这个干嘛？”
秦峰看着她。周小梅个子不高，长相清秀，扎着简单的马尾，确实很像从农村来城里打工的姑娘。
“有个任务，可能需要你帮忙。”秦峰说，“很危险，你可以拒绝。”
周小梅眼睛亮了：“什么任务？抓捕行动吗？我早就想上一线了！”
“比抓捕更危险。”秦峰认真地说，“是卧底。”
他把大概情况说了一遍。周小梅听得眼睛越来越亮，最后用力点头：“我去！我早就想干点真正有意义的事了！”
“你想清楚，这不是闹着玩的。一旦暴露，可能有生命危险。”
“我想清楚了。”周小梅挺直腰板，“我当警察，就是为了保护老百姓。如果因为怕危险就不上，那还当什么警察？”
秦峰看着她年轻而坚定的脸，突然想起上辈子的自己——刚入行时，也是这么一腔热血。
“好，我向李队推荐你。但最终能不能成，还得看局里的决定。”
“谢谢秦副组长！”周小梅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目送她离开，秦峰的心情却更加沉重。把一个年轻女孩送进狼窝，这个决定对吗？如果出了事，他能负责吗？
他抬头看着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
暴风雨就要来了。
而他，必须成为那个在暴风雨中撑伞的人。
哪怕伞会破，人会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