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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方案批下来了。
局长办公会开了整整一上午，最后拍板：同意诱饵行动，代号“春风”。周小梅作为诱饵，秦峰带队在暗中保护。行动期间，所有参与人员暂停其他工作，专职负责此案。
“这是南州公安局近年来最危险的卧底行动。”局长在会上严肃地说，“我只有一个要求——安全第一，任务第二。如果有人觉得撑不住，随时可以退出，不丢人。”
没人退出。
行动组一共七人：秦峰负责总指挥，王海涛和郑一鸣负责外围监控，另外两名刑警负责机动支援，还有一名女警扮作周小梅的“同乡”，一起住进事先租好的出租屋。
出租屋在柳树街隔壁的槐树巷，距离47号不到两百米。房子是李建国通过私人关系租的，房东在外地，什么都不知道。
4月7日，行动开始。
周小梅换上了从旧货市场买来的衣服——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一条肥大的蓝布裤子，脚上是廉价的塑料凉鞋。她的长发剪短了，烫了个土气的卷，脸上还故意抹了点灰。
“像吗？”她在秦峰面前转了个圈。
“像。”秦峰点头，“记住你的身份：周小梅，河北保定人，初中毕业，来南州找工厂的工作。家里父母务农，有个弟弟在上学。之前在老家饭店当过服务员。”
“记住了。”
“遇到赵永刚，不要主动搭话，要表现得很警惕。如果他跟你说话，你就说想找工资高的工作，但不敢去太远的地方。”秦峰一遍遍叮嘱，“如果他说有门路，你就说要考虑考虑，或者要跟同乡商量。”
“明白。”
“最重要的一点——无论什么情况，不要单独跟他去任何地方。如果他坚持，你就说今天不行，改天。”
周小梅认真地点头：“秦副组长，你放心，我在警校受过训练。”
秦峰看着她年轻的眼睛，心里还是揪着。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下午四点，周小梅和扮作同乡的女警小张提着行李，住进了槐树巷的出租屋。两人按照计划，开始在附近转悠，去工厂门口看招工启事，去劳务市场问工作。
秦峰和其他人则在各个点位就位。他在出租屋对面的一栋空房子里设立了临时指挥部，用望远镜可以清楚地看到巷口的情况。
第一天，风平浪静。
第二天，依然没有动静。
到第三天下午，秦峰开始怀疑是不是被识破了。就在他准备调整计划时，对讲机里传来王海涛的声音。
“秦组，红色摩托车，柳树街东口。”
秦峰举起望远镜。果然，赵永刚骑着那辆红色本田摩托车，慢悠悠地驶入柳树街。他没在47号停留，而是继续往前骑，在槐树巷口停了下来。
周小梅和小张正从巷子里走出来，两人手里拎着菜，看起来像刚逛完菜市场回来。
赵永刚的目光落在了周小梅身上。
秦峰屏住呼吸。
“妹子，打听个事。”赵永刚下了车，走到两人面前，“这附近有没有房子租？我想找个落脚的地方。”
小张警惕地看着他：“不知道，我们也是刚来的。”
“哦，你们不是本地的啊？”赵永刚笑了，“听口音像北方的？”
“河北的。”周小梅小声说。
“巧了，我有亲戚也在河北。”赵永刚递过来一根烟，两人都摇头拒绝，“你们来南州做什么？打工？”
“找工厂的工作。”周小梅按照剧本说，“但不好找，好多厂都不要外地人。”
“那是你们没找对门路。”赵永刚压低声音，“我认识几个厂子的领导，能帮你们介绍。工资比一般厂子高，还包吃住。”
小张拉了拉周小梅的袖子：“走吧，回去做饭。”
周小梅犹豫了一下，对赵永刚说：“我们再考虑考虑。”
“行，我就住在前面，想好了来找我。”赵永刚指了指柳树街方向，“我叫赵三，街坊邻居都认识我。”
说完，他骑上摩托车走了。
秦峰长出一口气。第一关过了。
接下来的两天，赵永刚又“偶遇”了周小梅两次。一次是在水龙头边洗衣服，一次是在巷口买馒头。每次他都表现得很热情，但不过分急切，像个热心肠的本地人。
第四天，他提出了“工作机会”。
“服装厂，在开发区，一个月基本工资八十，加班另算，管吃管住。”赵永刚说，“就是离市区远了点，在城西。不过厂里有班车，休息日可以进城。”
八十块在1986年算是高工资了。普通工厂女工一个月也就四五十。
周小梅表现出动心的样子，但还是说：“我得跟同乡商量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