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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场、高利贷公司、卖淫窝点的罚没款和赃物，堆满了市公安局的证物室。
赵振武召集专案组全体开会，议题是如何处理这些财物。
“根据初步统计，”赵振武拿着清单，“共查获现金八万七千五百三十二元六角，电视机、录音机、自行车等赃物折价约五万元，高利贷借条涉及金额五万多元——这部分要退还受害人。”
会议室里一阵低声议论。十三万多，在1985年是一笔巨款。
“按规定，罚没款要上缴国库。”赵振武继续说，“但省厅特批，可以留百分之二十作为办案经费和奖励。另外，受害人退赔部分，要从罚没款里出。”
他看向众人：“大家有什么想法？”
王海举手：“赵组长，咱们专案组这段时间大家都很辛苦，是不是……发点补助？”
“补助肯定有。”赵振武说，“省厅批了，每人发五十元办案补贴。另外，表现突出的同志，额外奖励。”
“那剩下的钱呢？”有人问。
“上缴财政。”赵振武说，“不过，我有个建议——咱们专案组用的设备太旧了，对讲机不够，照相机只有两台，车辆也紧张。是不是用一部分经费更新一下装备？”
“这个好！”大家都同意。
秦峰举手：“赵组长，我还有个建议。”
“说。”
“幸福路派出所条件很差，办公室漏雨，桌椅破旧，连个电视机都没有。民警晚上值班，连个娱乐都没有。能不能……拨点钱给他们改善一下？”秦峰说，“毕竟这个案子，最初是从幸福路派出所开始的。”
会议室安静了一下。
赵振武笑了：“秦峰，你这是给老单位谋福利啊。”
“不是谋福利。”秦峰认真地说，“基层派出所条件确实艰苦。改善工作环境，也能提高办案效率。”
“有道理。”赵振武想了想，“这样吧，从办案经费里拨一千元给幸福路派出所，用于改善办公条件。但要专款专用，买桌椅、修房子、买台电视机。必须开发票，报账。”
“谢谢赵组长！”
散会后，秦峰被赵振武留下。
“秦峰，你提这个建议，是真心为派出所着想，还是想讨好李建国？”赵振武半开玩笑地问。
“都有。”秦峰实话实说，“派出所条件确实差。而且李建国组长对我有恩，我想回报一下。”
“知恩图报，是好事。”赵振武点头，“但你要注意，专案组里可能有人会觉得你徇私。虽然钱不多，但毕竟是从办案经费里出的。”
“我明白。”秦峰说，“我会跟李组长说清楚，这笔钱要用于公事，不能私分。”
“嗯。”赵振武拍拍他肩膀，“去吧。下午你去趟幸福路派出所，把这事落实了。”
下午，秦峰骑着自行车，车筐里放着省厅的拨款文件，还有五十元补贴——他决定把这钱也捐给派出所。
幸福路派出所还是老样子。老槐树下，几个大妈正在闲聊，看见秦峰，都围过来。
“秦警官回来了！”
“听说你抓了陈大彪？真厉害！”
“咱们幸福路出了个大英雄！”
秦峰笑着打招呼，推车进院子。
李建国正在院子里洗车——那辆破吉普，浑身是泥。看见秦峰，他直起腰：“哟，秦大英雄衣锦还乡了？”
“李组长，您别取笑我了。”秦峰停好车，“有事跟您汇报。”
办公室里，秦峰把拨款文件放在桌上。
李建国看完，愣住了：“一千块？省厅拨给我们的？”
“嗯。用于改善办公条件。”秦峰说，“可以买桌椅，修房子，买台电视机。”
李建国沉默了一会儿，点了支烟：“秦峰，这钱是你争取的吧？”
“我提的建议，赵组长批的。”
“谢谢。”李建国声音有点哑，“所里确实需要钱。窗户漏风，下雨漏水，椅子四条腿三条晃。民警晚上值班，只能听收音机，信号还不好。”
他站起来：“走，跟大家宣布这个好消息！”
全所民警集合在院子里。李建国宣布了省厅拨款的消息。
“太好了！”孙志刚第一个跳起来，“咱们能买台电视机了！晚上值班能看《霍元甲》了！”
其他民警也兴奋地议论。
“安静！”李建国说，“这钱要专款专用。我宣布：第一，修葺房屋，补漏、刷墙、换窗户。第二，更换破旧桌椅。第三，买一台电视机，放在值班室，供大家休息时看。”
“所长，买多大的？”有人问。
“十四寸黑白电视机就行。”李建国说，“剩下的钱买点茶叶、白糖，改善伙食。”
“万岁！”
看着大家高兴的样子，秦峰心里暖暖的。这才是他当警察的初心——守护这些平凡的快乐。
接下来的几天，幸福路派出所像过年一样热闹。
请了工人来修房子，换了新窗户，刷了白墙。破桌椅被搬走，换了新的——虽然是二手货，但结实。
最让大家期待的，是买电视机。
李建国派孙志刚和秦峰去百货大楼买。1985年，电视机还是紧俏商品，要凭票购买。幸好派出所有工业券，加上省厅的批文，顺利买了一台“金星”牌十四寸黑白电视机。
三百八十元，差不多一个民警一年的工资。
电视机搬回派出所那天，全所民警都围在值班室。接通电源，调好天线，屏幕上出现雪花，然后渐渐清晰。
正好是晚上七点，新闻联播开始。
“出来了！出来了！”大家欢呼。
虽然只是黑白画面，虽然屏幕很小，虽然信号有时会飘，但每个人都看得津津有味。
秦峰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幕，眼眶有点热。
这个年代，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晚上，李建国把秦峰叫到办公室。
“秦峰，这次谢谢你了。”李建国递给他一支烟，“所里很久没这么高兴了。”
“应该的。”秦峰接过烟，“我也是所里出来的。”
“你呀，”李建国看着他，“太实在。专案组那么多人，你一个人出头争取经费，容易得罪人。”
“我没想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