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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秦峰三人坐上了去省城的班车。
八十年代的省城，比南州繁华得多。高楼多了，车多了，人也多了。
他们先去了省公安厅，联系了当地刑警队。接待他们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刑警，叫张伟。
“陈大彪的情妇叫林小芳，二十三岁，原先是南州歌舞团的演员。”张伟介绍情况，“去年跟了陈大彪，在省城买了房子，住在锦绣花园三栋二零二。我们初步摸排，陈大彪可能在那里。”
“确定吗？”
“不确定。我们盯了两天，没看见陈大彪进出。但林小芳最近经常出门买菜，买的都是两人份。而且昨天有人送了个大行李箱上去，很重。”
秦峰思考着：“有可能陈大彪躲在屋里不出门。”
“那怎么办？硬闯？”
“先观察。”秦峰说，“今晚我们去蹲点。”
晚上八点，秦峰三人来到锦绣花园。这是个新建的小区，有六层楼，外墙贴着瓷砖，在这个年代算是高档住宅。
三栋二零二，窗户拉着窗帘，但透出灯光。
秦峰和周国平在对面楼找了个观察点，用望远镜观察。
孙强在小区门口蹲守。
九点，林小芳下楼倒垃圾。她穿着睡衣，披着外套，很漂亮，但神色憔悴。
十点，窗户的灯熄了。
秦峰一直观察到凌晨一点，没发现异常。
“明天继续。”他说。
第二天，他们换了便装，在小区里转悠。秦峰扮成收废品的，周国平扮成修水电的，孙强扮成邮递员。
下午，机会来了。
林小芳出门，去超市买菜。秦峰让周国平继续盯房子，自己和孙强跟了上去。
超市里，林小芳买了很多菜，还有烟——中华烟，男人抽的。
她拎着两大袋东西，往回走。经过一个公用电话亭时，她突然停下，左右看看，走了进去。
秦峰和孙强躲在远处观察。
林小芳打了很久电话，表情很激动，好像在争吵。最后她摔了电话，哭着走出来。
秦峰等她走远了，走进电话亭。他记下了刚才拨出的号码——长途区号，是广东的。
陈大彪可能在广东，林小芳在跟他联系。
回到观察点，秦峰把情况告诉了周国平。
“要不要接触林小芳？”周国平问。
“再等等。”秦峰说，“今晚，我们想办法进她家看看。”
“怎么进？”
“等机会。”
晚上十点，机会来了。
林小芳又下楼倒垃圾。这次她没锁门——可能就下去一会儿。
秦峰迅速上楼，用万能钥匙打开门，闪身进去。
屋里装修很豪华，铺着地毯，有沙发、电视、冰箱。桌上摆着没吃完的饭菜，两副碗筷。
卧室门关着。秦峰轻轻推开——
床上没人。但衣柜开着，里面挂着男人的衣服。地上有个行李箱，打开着，里面是现金，一沓沓的，至少有几万。
秦峰迅速拍照。正要离开，听见楼梯传来脚步声。
他赶紧躲到阳台窗帘后。
林小芳回来了。她没发现异常，进了卧室，坐在床上发呆。
秦峰等了一会儿，趁她去厕所时，迅速溜出门。
回到观察点，他把情况说了。
“现金，男人衣服，两人份的饭菜。”周国平分析，“陈大彪肯定来过，可能刚走不久。”
“广东那个电话，可能是打给陈大彪的。”秦峰说，“林小芳在跟他联系，但陈大彪可能已经不在省城了。”
“那咱们白来了？”
“不白来。”秦峰拿出照片，“这些证据，加上林小芳的口供，可以申请通缉令了。”
他想了想：“明天，接触林小芳。”
第二天上午，秦峰三人敲响了林小芳的门。
林小芳开门，看见三个陌生人，愣了一下：“你们找谁？”
“林小芳吗？我们是警察。”秦峰出示证件，“想找你了解陈大彪的情况。”
林小芳脸色一变，想关门，但被孙强挡住了。
“进去谈吧。”秦峰说。
屋里，林小芳坐在沙发上，低着头。
“陈大彪在哪？”秦峰问。
“我不知道。”
“他前几天是不是在这里？”
“……是。”
“现在呢？”
“走了。去广东了。”
“具体地址？”
“我不知道。他就说去广东，没告诉我地址。”
“你昨天给谁打电话？”
林小芳猛地抬头：“你们监视我？”
“我们在调查。”秦峰说，“林小芳，你还年轻，没必要替陈大彪背锅。包庇罪也是罪，要坐牢的。”
“我没有包庇！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林小芳哭了，“他就给了我一些钱，让我在这儿等他。但我等了一个星期，他都没回来。昨天我打电话给他，他说暂时回不来，让我自己保重……”
她哭得很伤心：“我就是个唱歌的，被他骗了。他说要娶我，给我买房子，结果……结果他是黑社会……”
秦峰和周国平对视一眼。林小芳不像在撒谎。
“他给你多少钱？”秦峰问。
“五万。说让我先用着。”
“钱在哪？”
“在……在卧室行李箱里。”
秦峰让孙强去查看，确实有五万现金。
“林小芳，这些钱是赃款，要没收。”秦峰说，“但你如果配合我们，可以争取从宽处理。”
“怎么配合？”
“把你和陈大彪认识的过程，他给你的承诺，你知道的他的事情，全部写下来。”
“……我写。”
林小芳写了整整三页纸。从她怎么认识陈大彪，怎么被他追求，怎么跟他来省城，怎么知道他的一些事情——包括赌场、走私、保护伞。
虽然她知道的不多，但足以佐证其他证人的口供。
“谢谢你的配合。”秦峰收起材料，“这段时间不要离开省城，随时配合调查。”
离开林小芳家，秦峰三人去了省公安厅，向张伟通报了情况。
“陈大彪可能真的跑广东去了。”张伟说，“我们会通报广东警方，协助抓捕。”
“麻烦你们了。”
坐车回南州的路上，秦峰看着窗外的风景。
陈大彪跑了，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的团伙被打散了，保护伞被揪出来了，财路被断了。
他成了丧家之犬。
但秦峰知道，这种人不会甘心。
他一定会反扑。
而专案组，要做的就是等他冒头。
然后，一击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