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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私电视机案的成功告破，在南州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第二天，《南州日报》在二版发了条消息：“我市公安机关破获一起特大走私案件，查获走私电视机两百台，案值二十余万元，抓获犯罪嫌疑人八名。”
报道没提“南霸天”，也没提保护伞。这是赵振武的意思——不打草惊蛇，继续深挖。
专案组会议室里，气氛却有些凝重。
“孙福贵已经全部交代了。”陈静汇报，“除了每月五百的‘关照费’，陈大彪还承诺，等他退休后，聘他当贸易公司的‘顾问’，月薪三百。所以他才会这么卖力。”
“工商所的李科长呢？”赵振武问。
“查了。李科长叫李国栋，四十六岁，市场管理科科长。我们调取了他的银行流水，发现他妻子名下有两个账户，半年内存入一万两千元。来源不明。”
“王德发副所长呢？”
“王德发更隐蔽。他没在银行存钱，但家里翻修了房子，花了三千多。儿子结婚，摆了三十桌酒席，花费两千。这些钱都解释不清。”
赵振武敲着桌子：“证据确凿，可以动手了。”
他看向秦峰：“秦峰，你带人去请王德发。陈静，你去请李国栋。注意方式，暂时不要声张。”
“是。”
秦峰带着周国平、孙强，开车去了城西派出所。
派出所是个小院子，两层楼。正是上午上班时间，民警们进进出出。
秦峰直接上二楼，找到副所长办公室。
王德发正在看报纸，五十来岁，有点发福，穿着警服，领口敞着。看见秦峰进来，他愣了一下。
“王副所长，我是省厅专案组的秦峰。”秦峰出示证件，“有点事想请您协助调查。”
王德发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镇定：“专案组？调查什么？”
“关于陈大彪团伙的一些情况。”秦峰说，“请您跟我们走一趟，去市局。”
“我正忙着呢。”王德发站起来，“下午还有会。”
“不会耽误太久。”秦峰语气平静，但眼神坚定。
王德发盯着他看了几秒，知道躲不过了：“行，我跟你们走。”
他收拾东西时，手有点抖。秦峰注意到，他抽屉里有个信封，鼓鼓的，被他迅速塞进了公文包。
下楼时，派出所的民警都看着他们。王德发勉强笑着打招呼：“去市局开个会。”
上了车，王德发坐在后排，一言不发。
到了市局，直接进审讯室。
秦峰和周国平坐在对面。孙强在隔壁监听。
“王副所长，知道为什么请你来吗？”秦峰开门见山。
“不知道。”王德发装糊涂。
“陈大彪每个月给你多少钱？”
王德发手一抖：“什么钱？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两千块‘治安管理费’。”秦峰说，“收了有一年了吧？两万四千块。够判好几年了。”
“诬陷！绝对是诬陷！”王德发激动起来，“我是警察，怎么可能收黑社会的钱！”
秦峰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照片，推过去：“这是陈大彪的账本复印件。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每月五号，付王所两千。有你的签字。”
王德发拿起照片，手抖得更厉害了。
“还有，”秦峰又拿出一张照片，“这是你家翻修房子的费用清单。总共三千二百块。你一个月工资九十二，哪来的钱？”
“我……我借的。”
“跟谁借的？”
“……亲戚。”
“哪个亲戚？叫什么？住哪？借条呢？”
王德发答不上来。
“王副所长，”周国平开口，“你是老警察了，应该知道政策。主动交代，退赃，可以从宽处理。要是抵赖，等我们查实了，那就是从严了。”
王德发低下头，双手捂着脸。
良久，他抬起头，眼睛红了：“我……我是一时糊涂。陈大彪找到我，说每个月给两千，让我关照他的生意。我想着，就是一些打架斗殴、赌博的小事，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
“除了钱，他还给你什么好处？”
“去年我儿子结婚，他包了个两千的红包。还帮我儿子安排了工作，在运输公司当调度。”
“运输公司？是不是兴隆贸易公司下属的？”
“……是。”
秦峰记下。兴隆贸易公司果然是陈大彪洗钱和安排关系的枢纽。
“陈大彪现在在哪？”秦峰问。
“我不知道。”王德发摇头，“他跑路前找过我一次，给了我一万块，让我‘照顾好自己’。之后就再没联系。”
“他可能去哪里？”
“他有个情妇，在省城。可能去那儿了。还有，他在广东也有关系，可能跑去广东了。”
“情妇叫什么？住哪？”
“叫小芳，全名我不知道。住在省城哪个小区……好像是‘锦绣花园’，听说那是有钱人住的地方。”
秦峰把这些都记下。
“王副所长，你想戴罪立功吗？”
“……想。”
“那就配合我们。把你知道的，关于陈大彪团伙的所有情况，全部写出来。保护伞有哪些，行贿方式，犯罪事实，越详细越好。”
“我写……我写。”
王德发被带下去写材料。秦峰和周国平走出审讯室。
“又搞定一个。”周国平舒了口气。
“还差李国栋。”秦峰说，“走，去看看陈静那边怎么样了。”
他们来到另一间审讯室。陈静正在审李国栋。
李国栋比王德发狡猾，一直不承认。
“李科长，”陈静冷冷地说，“你妻子账户里那一万两千块，怎么解释？”
“那是她做生意的钱。”
“什么生意？”
“……倒卖服装。”
“在哪倒卖？进货渠道？销售记录？纳税证明？”
李国栋又答不上来。
秦峰推门进去，把王德发的笔录复印件放在桌上。
李国栋看了一眼，脸色煞白。
“王德发已经交代了。”秦峰说，“他说你也收了陈大彪的钱，每月一千。还帮你女儿安排了工作，在兴隆贸易公司当会计。”
李国栋瘫在椅子上。
“李科长，现在交代还来得及。”陈静说。
“……我交代。”李国栋终于崩溃了。
三个保护伞，全部拿下。
专案组会议室，赵振武听着汇报，眉头渐渐舒展。
“干得好。”他说，“王德发、李国栋、孙福贵，这三个人的口供，加上刀疤刘、独眼龙的供词，足够把陈大彪的关系网撕开一个大口子。”
他看向秦峰：“陈大彪在省城的情妇，是个重要线索。你准备一下，去省城一趟。”
“是。”
“但不要打草惊蛇。先摸排，确定陈大彪是否在那里。如果在，不要贸然动手，通知当地警方配合。”
“明白。”
“另外，”赵振武补充，“兴隆贸易公司要查封。陈静，你带人去，查账，冻结账户，控制相关人员。”
“是。”
散会后，秦峰回到308办公室。组员们都在。
“秦组长，咱们要去省城了？”刘小斌兴奋地问。
“嗯。我、周师傅、孙强去。小斌你留守，整理材料。”
“啊……”刘小斌有点失望。
“别急，以后有你出外勤的机会。”秦峰笑笑，“这次去省城，可能要几天。大家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