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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专案组全体会议。
赵振武听完各组的汇报，眉头紧锁：“进展太慢。外围摸排没有实质性发现，接触马仔需要时间，查保护伞更是敏感。我们耗不起。”
他站起身，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时间压力”。
“省厅给我们的时限是三个月。三个月内，必须有突破性进展。否则专案组解散，另想他法。”赵振武看向秦峰，“秦峰，你们组有没有更快的方法？”
秦峰站起来：“赵组长，我有个想法——与其大海捞针找赌场，不如让他们主动暴露。”
“说具体点。”
“地下赌场要运营，需要几样东西：场地、赌具、资金、客人、安保。”秦峰走到地图前，“客人是流动的，我们可以盯住可能去赌的人——那些有赌瘾的、做生意的、社会闲散人员。安保人员需要吃饭、休息、换班，我们可以盯住他们的生活轨迹。”
他顿了顿：“但最快的方法，是断他们的资金链。”
会议室安静下来。
“赌场不是慈善机构，每天有大量现金进出。这些钱需要储存、转移、洗白。”秦峰说，“南州几家银行、储蓄所，大额现金存取都有记录。我们可以从银行系统入手，查异常现金流动。”
陈静举手：“银行系统不归我们管，需要协调人民银行和工商银行。而且没有明确嫌疑对象，查起来范围太大。”
“不需要查所有人。”秦峰说，“只需要查几个重点账户——陈大彪本人、他的直系亲属、已知的马仔。以及，可能为他们提供洗钱渠道的个体工商户、小企业主。”
赵振武思考片刻：“这个思路可以。陈静，你负责协调银行系统，调取这半年的异常交易记录。重点是频繁存取、金额较大、与正常经营不符的账户。”
“是。”
“秦峰，你们组继续深挖赌场线索。双管齐下。”赵振武看了看表，“散会。秦峰留一下。”
等其他人都走了，赵振武关上门：“秦峰，你刚才说的银行线索，是不是在清河用过？”
秦峰点头：“‘先生’集团有个地下钱庄，就是通过银行流水发现的——他们用十几个个体工商户的账户分散转移资金，每个账户每月进出几十万，但实际经营规模很小。”
“好经验要推广。”赵振武拍拍他肩膀，“不过南州情况更复杂。陈大彪在这里经营多年，关系网深。银行系统里，未必没有他的人。”
他压低声音：“查银行的事，我只让陈静知道核心。你们组表面上还是主攻赌场，吸引注意力。明白吗？”
“明白。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对。”赵振武笑了，“你小子脑子活。但要注意安全——我收到风声，陈大彪知道省厅派人来了，正在打听专案组的情况。”
“他知道我们具体是谁吗？”
“应该还不知道。”赵振武摇头，“但他知道省厅盯上他了。这段时间，他们可能会收敛，也可能……会反扑。”
离开会议室，秦峰回到308。组员都在等他。
“有新任务？”周国平问。
“没有，继续原计划。”秦峰坐下，“不过要加快进度。孙强，你今天再去城南，但换身打扮，戴个帽子。昨天那两人可能记住了你的脸。”
“明白。”
“周师傅，阿勇那边今晚能不能有突破？”
“我尽量。”周国平说，“今晚我准备输他点钱，套近乎。”
秦峰想了想：“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周国平摇头，“你面生，容易引起怀疑。”
“我可以扮成你的侄子，从外地来，想见世面。”秦峰说，“阿勇这种马仔，喜欢在陌生人面前吹牛。我在场，他可能更放松。”
周国平犹豫了下：“也行。但少说话，多看。”
“小斌留守。”秦峰对刘小斌说，“今天把所有摸排地点的照片整理出来，找共同点——水电、交通、隐蔽性、周边环境。”
“是！”
下午，秦峰和周国平去了趟旧货市场。秦峰换了身行头：花衬衫、喇叭裤、人造革皮鞋，还买了副蛤蟆镜。头发抹了点发油，梳了个偏分。
周国平看着他直乐：“别说，还真像个小混混。”
“要的就是这效果。”秦峰对着破镜子照了照，“走吧，五叔。”
晚上七点半，胜利桥下。
台球厅是个半地下空间，门口挂着脏兮兮的布帘。里面烟雾弥漫，四张台球桌都有人，墙角还有两张牌桌。
周国平领着秦峰进去，熟门熟路地走向第三张台球桌。
“阿勇，又来给你送钱啦！”周国平笑着说。
打台球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瘦高个，留着长头发，穿着花衬衫。他正弯腰瞄准，闻声抬起头：“老周啊，今天带钱了没？”
“带了带了。”周国平掏出几张十块，“这是我侄子，小峰，从广东回来，想玩玩。”
阿勇打量秦峰，目光在他那身行头上停留了几秒：“广东回来的？那边现在咋样？”
“热闹。”秦峰操着半生不熟的广东腔，“遍地黄金啦。”
阿勇笑了：“行，会玩台球不？”
“一般般啦。”
“来一局？五块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