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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凛冽，吹过废墟上的营帐。
军医们慌忙地涌入营帐，就听到谢慈说：“所有人都出去，朱真留下！”
军医们面面相觑，却也只能听令地退了出去。
就连亲卫都退了出去。
谢慈躺在行军床上，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
方才，他站在废墟之上，七窍流血。
“将军！”珍珠俯身在谢慈身边：“请军医进来为将军诊治。”
谢慈摇了摇头，竟然露出一抹笑容：“你告诉她，旧地收复，人心不稳，最后这一战，杀鸡儆猴！轰天弩外泄，肯定有奸细，不论是是大周的奸细，或是旧地的奸细，都要一查到底。”
珍珠一惊，连呼吸都停滞了。
“怎么？你不是吟者？”
珍珠莫名感觉喉咙有些发紧，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是吟者，永宁二年就潜入了谢慈身边，成为了他的亲卫，若是他有异动，杀无赦。
谢慈的声音十分轻松：“你同她有几分相似，这些年以女子之身隐匿军营，很辛苦吧。”
珍珠喉头哽咽。
谢慈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痛苦将他吞噬：“我愿意匍匐在她的脚下，即便家族覆灭，也从未动摇过，可是每每看到你，我都能看到她赤裸裸的杀意。”
珍珠已经落了眼泪下来，她常伴谢慈身侧，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原来，他早就知晓了。
他知道自己是来杀他的。
但是他却从未猜忌过她，甚至很多时候都是她守夜。
夜里，他常常呼喊一个人的名字。
宋宜君。
珍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她知道谢慈是一位很好的将军，但是，她是吟者。
她的使命就是盯着他，但凡他有半分异动，杀了他。
九年。
这九年，谢慈没有一丝异动，他四处征战，收复失地，几乎没有停歇一刻。
现在，他要死了。
不知为何，看着弥留之际的谢慈，显得苍凉无比。
谢慈错了吗？他似乎没有错。
天子有错吗？天子为了江山稳固，何错之有。
吟者错了吗？吟者是守护江山的刀，也没有错。
或许是世间，无论兴亡胜败最后都透露着苍凉。
谢慈的嘴里满是血，溢出嘴角。
珍珠含着眼泪擦拭他嘴角的血迹，却怎么也擦不干净，血越来越多。
谢慈脸上似乎扬起一抹笑意，含糊地说道：“你，你帮我问问她，对我，可有半分动心？”
珍珠手上的帕子染满了血迹，眼泪缓缓落下，抬头看去，谢慈已闭了眼。
七窍流血而亡！
当珍珠把这方带着血的帕子呈到宋宜君面前时，京都的春风吹得柳树都绿了。
皇家别院满园春色，分外妖娆。
宋宜君的目光落在帕子上，血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却还是使得她的心漏跳了一拍：“谢将军可有留下什么话吗？”
珍珠垂首：“谢将军说收复旧地，人心不稳，所以，最后一战他才屠城。轰天弩外泄，恐有奸细，请陛下一查到底。”
宋宜君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又轻轻地吐了出来：“好，朕知道了。这些年你一直在边关，如今回来了，先好生歇息歇息。”
珍珠有些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