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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训练终于在一声冗长的哨音中结束。阳光毒辣，塑胶跑道被晒得发烫，蒸腾起扭曲的热浪。
人群像退潮般松懈下来，各自三言两语地搭着话，拖着沉重的步伐，涌向食堂方向。
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和塑胶跑道被炙烤后的焦糊气味。
温迟觉得头有些发晕，两条腿像是灌了铅，迷彩服的后背完全被汗水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阳光在眼前晃出细碎的金星。她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汗，视线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叶星澜就在她前方几步远的地方，走得不快，但背脊依旧挺直，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削瘦的下颌和紧抿的唇线。
周围是喧闹的人潮，她却像独自走在另一个寂静的维度，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从站军姿后半段开始，温迟就隐约感觉到她周身的气压比这酷暑的天气还要低几分。
温迟加快几步，走到她身边，气息还有些不匀。
“……叶星澜。”
叶星澜侧过头，帽檐下的目光扫过她通红的脸和汗湿的鬓角，眼神没什么波动，只是极轻微地颔首，算是回应。
温迟看了看叶星澜手里提着的两个水瓶，有一个是她的，嘴唇嗫嚅了一下还是没说话。
两人随着人流走进食堂。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带着饭菜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喧哗声瞬间放大了数倍，餐盘碰撞声、交谈声、脚步声嘈杂交织。
打好饭，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温迟小口地喝着免费的紫菜蛋花汤，温热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稍微缓解了疲惫。
她偷偷看向对面的叶星澜。
叶星澜摘了帽子，额发被汗水濡湿，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
她低头慢条斯理地吃着饭，眉头微不可察地蹙着，动作规范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咀嚼得很用力，下颌微微收紧。
温迟犹豫了一下，放下汤碗，小声开口。
“叶星澜。”
叶星澜抬眸看她，眼神很深，像结着薄冰的湖面，沉沉的，带着点审视的意味。温迟被她看得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餐桌边缘。
“……你是不是，”她躲开了叶星澜的视线，斟酌着用词，“不太开心？”
叶星澜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淡淡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到的。”温迟低下头，用筷子轻轻拨弄着碗里的米饭，“从上午……后来开始。”
叶星澜沉默了几秒，视线从温迟脸上移开，落在餐盘里那片被她拨来拨去的炒青菜上。
“太阳太晒。”
她最终淡淡地说，语气敷衍，低下头继续吃饭，不再看温迟。
温迟知道不是这个原因。
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寻常的回避。
温迟看着她，心里有点闷闷的难受。她放下筷子，迟疑了片刻，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叶星澜放在桌边的手背。触感微凉，带着汗湿的潮意。
叶星澜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累的话，”温迟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试探性的哄慰，“下午我帮你多打点水？或者……晚上我给你揉揉手臂？”
叶星澜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温迟脸上。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冰层似乎裂开了一丝细微的缝隙，掠过某种复杂的情绪。
她反手，轻轻握了一下温迟的指尖，很快又松开。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