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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秉昆好好睡了一觉，醒来后，用空间探查了一下外面的情况。
外面黑漆漆的江面，一个人都没有，江风呼呼地刮。
冰面上白天那些人踩出的脚印、冰球杆划过的痕、抽冰猴转出的圈，全被风抹平了，只剩一片坑坑洼洼的灰白。
那个2米多的裂口还在，边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新冰，黑水在底下慢慢冻，偶尔裂一下，发出细碎的一声响。
周秉昆已经想好了，去香港。
香港他熟悉。
白敬业从1948年到1984年，在香港生活了36年。
铜锣湾的白家公馆，尖沙咀的地皮，厚朴置业的账本，那些年他怎么在英资和华资之间走路，怎么在港督府和码头帮之间说话，怎么在台风季之前把货囤进仓库，全都刻在记忆里。
现在1968年香港是什么情况，周秉昆清楚得很。
英国人的规矩，华人的门路，警察的红包，入境处的派鬼，街面上的字头，哪一样他都能闭着眼睛说出来。
如何去？
水路太慢，也不好找船。
这个年头从东北往南走，海上关卡多，船也不好搭。
还是走铁路。
建国快20年了，国内的铁路已经过得去了。
周秉昆出去后，直接开无人飞机，往火车站方向飞去。
在火车站上空50米悬停，周秉昆看了火车站里的时间，夜里10点多了。
候车室里还亮着灯，稀稀拉拉坐着些人，有的靠着行李卷打盹，有的蹲在墙角抽烟。
站台上有人在扫煤渣。
周秉昆看了时刻表，选了明早5:30去广州的一班火车。
然后降落在了火车站的楼顶，直接进入空间休息。
翌日早上5:30，火车准备发车。
天还是黑的，站台上的灯黄蒙蒙的，照着白汽一团一团从车头底下冒出来。
火车出站后，周秉昆坐无人机降落在火车顶上。
站在火车顶上，风是横着抽过来的。
蒸汽机车在前面喘着粗气，一股一股的黑烟往后飘，煤灰打在脸上，细碎，扎人。
车顶的铁皮被烟熏得发黑，接缝处铆钉一颗一颗凸着。
天边刚透出一点青灰，田野是黑的，村庄是黑的，只有铁路边上偶尔闪过的信号灯，红的一点，绿的一点，在风里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