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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镇北关门口，已经没有落脚的地方了。
钱正虎被围在中间，左一刀右一刀，起初还借着那股火气压着对面打，可北蛮兵一个接一个往上扑，他能站的地方越来越小。
有个七品的武者一刀劈下来，他没躲。
那一刀砍在他肩上，他自己那一刀也捅进了对方心口。
“一换一，老子不亏！”
第二个扑上来的，他换不动了，只来得及把刀往前一送，两个人一起倒在雪里。
倒下去之前他还在想：这买卖不亏。
再往边上看，还能站着的没几个了。
城门口那一块雪地，早让血泡软了，脚踩上去咕吱咕吱响，分不清踩的是雪还是人。
他咬着牙把刀拔出来，血跟着喷了一脸，眼都睁不开。
旁边几个将领也是这个打法，反正活不了，死之前多拉一个是一个。
有人被砍断了腿，还抱着对方的腰往下拖，拖到人堆里一起被踩死。
……
又打了一阵，钱正虎的刀被挑飞了。
他手里空了，抬头一看，对面的刀已经劈到头顶。
他没躲。
从留下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准备好了。
他甚至还想起一件事：早上分干粮的时候，他把最后半块塞给旁边一个十七八岁的兵，那兵还笑他小气。
这会儿那兵大概已经死了。
他闭上眼。
血洒在脸上，是热的。
可他不疼。
他睁开眼，面前那个六品武者眉心多了一根箭，人正往后倒。
“咻——咻——”
破空声一串一串响起来，箭从北蛮士兵的方向飞过来，专挑将领的眉心，一箭一个，连躲的机会都不给。
有的箭穿过去，还带着血往后再扎一个人。
北蛮那边有几个将领当场就慌了，缩到人群后头去，可那箭跟长了眼睛一样，还是能找到他们。
剩下的北蛮将领不敢再往前冲，全都往盾后面躲。
大周的将领们全愣在那儿，回头一看，看不到援军，只看到一片北蛮兵。
“哪来的箭？”
“不知道……”
“别是打歪了吧？”
有人忽然指着左边：
“那边有动静！”
乱军当中，马蹄声越来越响。
一支骑兵从北蛮军里横冲直撞杀出来，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硬生生把人群犁开一道沟。
将领们先看的是人，后来看的是那层东西。
“军势……”
“十几人，凝出兵势了？”
有人咽了口唾沫：
“我活了四十多年，头一回见。”
“他们不是普通的兵。”
林岳盯着那层东西，说话都放轻了。
“十几人凝出来的势，比咱们守关时那上千人还厚。”
他笑得有点苦，“这世道，真是不讲道理。”
钱正虎盯着那面旗，盯了半天，忽然喊出来：
“胡燕！李武！王远！怎么是你们！”
林岳一愣：“你认识？”
“都是我手下的兵！我当然认识！”
他的脸上满是自豪与不解。
这帮人，他看得清楚，确实是他手下的人，没有错。
胡燕暂且不提，他到自己手下虽然还没有多久，但却已经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那李武、王远，他可是再熟悉不过了，在刺头里面也属于是刺头的那一批。
这帮人他平时都有些嫌弃，却没想到如今会带着人马向着这镇北关扑来，一时之间，竟让他有些恍惚。
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就你这样，能养出这样的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