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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出魔主大殿的那一刻,裹挟在殿内多日的压抑才算彻底消散。
厚重的魔气云层悬浮在魔界高空,狂野的魔风席卷整座王城,带走了此前议事时萦绕众人心头的桎梏与纠结。
六界联军的提案已然交由各界高层定夺,单凭他们五人,短时间内无法推动更多事宜,外界所有人都以为,邘尘一行人会趁着这段空闲时光,安心休养休整,静待各方消息。
但只有熟识邘尘的人才知晓,他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静待局势自主发展的性格。
接下来的几日,邘尘过得格外充实,几乎没有半分闲暇休憩的时间。行宫、望月阁楼、王城藏书阁三点一线,成了他每日固定的轨迹。相较于虚无缥缈的高层决议,他更愿意将精力放在自己能够掌控的事情上。
每日午后,邘尘都会如约前往望月阁楼,与清玄真人碰面。二人不再只是宽泛谈论大局形势,而是沉下心,逐条推敲六界联军提案背后细碎且棘手的落地细节。
从跨界援军的驻扎区域划分、粮草灵石供给,到不同种族修士的律法约束;从战时统一调度的权限归属,再到战后战利品、秘境资源的分配方案,二人一遍遍推演、商议,推翻不合理的条例,补充全新的约束规则。
清玄真人久居天界,深谙各大势力的博弈手段,总能提前预判各界势力会提出的私心条件;而邘尘扎根人族,洞悉底层修士与宗门的诉求,知晓何种底线能够退让,何种原则绝不能妥协。一主宏观制衡,一主底层实操,两人互补长短,原本粗糙笼统的草案,也在日复一日的打磨下,变得愈发完善、具备落地的可行性。
除却完善联军草案之外,四人还专门腾出完整的时间,齐聚邘尘所居的行宫雅院,共同探讨另一个压在所有人心头的难题——如何修复人族断裂万古的传承。
这件事的优先级,丝毫不亚于组建六界联军。联军只能抵御外部暗祸,而修复传承,才能从根源上让人族挣脱弱势困境,拥有自保的底气。
雅院之内,绿植错落,隔绝外界嘈杂,环境清幽静谧。石桌之上摆放着数卷残破的上古手抄古籍,皆是邘尘这些年四处搜集而来的人族残篇,记载着上古零星的修炼法门与武道秘辛。
灵溪最先开口,她指尖轻点泛黄的古籍书页,眸光澄澈:“上古浩劫爆发之后,人族不止高阶功法断绝,就连配套的道脉图谱、秘境入口、筑基心法尽数遗失。我这些日子仔细翻阅这些残卷,发现人族传承断层并不只是大能陨落那么简单,更像是有一股无形力量,刻意抹除了人族通往高阶境界的路。”
青瑶倚靠石柱,长剑横于膝前,语气清冷:“从武道层面来看,如今人族修士修炼体系杂乱无章。宗门各自闭门造车,随意篡改上古功法适配当下残缺道脉,看似衍生出无数流派,实则根基畸形,越修炼越难突破桎梏,终究难以触及顶尖层次。”
二人所言,皆是人族万年以来的通病,无数先贤穷尽一生都未能破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