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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阁楼的露台之上，晚风微凉，卷起一缕缕醇厚的酒气，消散在魔界燥热的空气里。
清玄真人那句直白的警示，如同一块巨石投入静水，让原本松弛的氛围彻底沉了下来。此前邘尘只是零散知晓各界乱象，直至此刻听完完整情报，脑海中完整的六界版图愈发清晰，可随之而来的，是难以掩饰的心头重压。
天界派系割裂，内乱不止；灵界虽暂时安稳，却受制于地界体量，辐射能力有限；妖界外部虽有天军协防，内部却缺失神狐大人坐镇；魔界百废待兴，还要纠结罗睺传承的取舍；冥界刚刚历经大战，勉强拔除扎根百万年的暗患，短时间内无力支援各方。
六界之内，没有一方势力能够独善其身，所有人都被无形的枷锁捆绑在同一场棋局之中。
邘尘指尖摩挲冰凉的石质酒杯，眸光沉沉，思绪飞速运转。他反复复盘重明殿过往所有布局，从暗主盘踞九幽蚕食冥界，到混沌之主受蛊惑祸乱天界，再到暗处势力渗透妖、灵二界，重明殿的触手几乎遍布六界每一处角落，布局缜密且耐心十足，从不急于一时，只求温水煮蛙，慢慢瓦解诸天正道根基。
可思索良久，一个反常的疑点，让他心底愈发不安。
“清玄真人。”邘尘抬眼，打破露台的寂静，语气带着一丝凝重，“你有没有发现一处怪异之处？”
清玄真人侧目看他：“你指的是什么？”
“神州。”邘尘一字一顿，道出二字，“时至今日，重明殿遍布六界的暗网，唯独绕开了人族神州之地。”
此话落下，露台再度陷入沉寂。清玄真人端起酒杯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原本平淡的神色瞬间敛去，眉宇间悄然爬上一抹阴霾。
邘尘继续道出自己心中的顾虑，条理清晰：“此前神州虽爆发过黑煞殿作乱一事，但说到底，那不过是一群游离在主流棋局之外的散修邪祟，格局狭小、战力孱弱，充其量只是一场局部骚乱。和冥界万古暗巢、天界派系内乱这种足以动摇一界根基的祸乱相比，完全不值一提，说是小巫见大巫也毫不为过。”
重明殿隐忍万古，步步为营算计诸天，向来不会放过任何一处可利用的破绽。可偏偏面对气运鼎盛、道脉繁茂的人族神州，对方却始终按兵不动，连最基础的暗哨、眼线都极少布置，这份诡异的平静，远比战火纷飞更让人胆寒。
“天下万事，反常即为妖。”邘尘沉声道，“我只怕重明殿不是无暇顾及神州，而是早已将人族，当做最后的收官棋子。”
清玄真人指尖收紧，杯壁被捏出细微的裂纹，澄澈的魔灵酒顺着缝隙缓缓渗出。他紧锁眉头，沉默了许久，悠长的叹息声消散在晚风之中，语气满是无奈与怅然：“你说的没错，本座也早已察觉到这份不对劲。可即便重明殿将矛头直指神州，以如今人族的现状，我们压根没有足够的底气去防备。”
“若是放在上古时代，本座根本不会有半分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