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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外夹缝的重时殿内,重明殿左使决意推翻旧有布局、重启全新侵伐计划,这条暗藏的暗流隐匿于虚空褶皱之中,隔绝了诸天所有窥探。远在魔界休整的邘尘一行人对此一无所知,他们尚且沉浸在大战落幕的安稳里,享受着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平和。
九幽一战结束后,众人继续在魔界王城静养数日。经历连番死战、境界突破以及老祖道泽洗礼,所有人都趁着这段闲暇时光,沉下心打磨自身道基,消化一路走来积攒的实战感悟。整座魔界王城氛围松弛,少了往日剑拔弩张的紧绷感,天地间雄浑的魔气缓缓流转,滋养着境内万物,一派休养生息的景象。
几日转瞬即逝。此前随同邘尘奔赴冥界、协助平定暗巢的三位冥界将领——苍峤、玄渊与瑶英,已然休整完毕。冥界暗患彻底根除,战后清扫与地貌修复的收尾工作步入正轨,九幽荒原无需他们长期驻守,众人此番跨界驰援的使命已然圆满。
临行之日,三人于行宫之外与邘尘、灵溪、青瑶二人道别。
“我等今日便率众折返冥界,后续冥界防线我们会重新排布,严防暗祟余孽死灰复燃。”苍峤背负镇岳神斧,语气沉稳,“若是日后六界大乱,重明殿再度兴风作浪,你只需传讯,冥界三军随时可跨界驰援。”
玄渊微微颔首,补充道:“冥河老祖与酆都大帝已然表态,冥界会始终站在正道一侧。你前往神州之后,行事务必谨慎,人族如今势弱,远比表面看上去更加凶险。”
“多谢三位将军。”邘尘拱手回礼,神色郑重,“诸位一路保重,静待他日再会。”
简单寒暄道别过后,三人率领麾下五岳神将、幽冥鬼兵与大地灵兵,径直前往魔界跨界通道。刺眼的空间光幕缓缓亮起,一行人踏入通道之中,身影转瞬消散,重新回归冥界地界。
送别众人后,魔界行宫再度安静下来。眼下暂无战事,也无明确任务,灵溪与青瑶闲来无事,外出熟悉王城周遭地貌,顺带打探魔界民间局势,为日后变数提前做好准备。邘尘独自留在行宫,思虑良久,最终决定主动拜访天界留守之人——清玄真人。
如今六界格局动荡,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仅凭自己零散的见闻,根本无法窥清全局。想要在这场万古棋局中站稳脚跟,互通情报、摸清其余各界真实状况,是眼下最关键的一步。
清玄真人接到通报后,并未推辞,直接邀邘尘前往自己暂住的望月阁楼。阁楼地处行宫僻静之处,居高临下可俯瞰大半王城景致,四周布有隔绝探查的简易禁制,最适合私下密谈。
二人落座于露台石桌两侧,桌上摆放着魔界特有的灵酿,酒液澄澈,裹挟淡淡的精纯魔气。没有多余客套,邘尘率先开口,毫无保留,将冥界一行的所有经历娓娓道来。
从九幽暗巢鏖战、初代暗主覆灭,到查获重明殿百万年布局的兽皮古卷;从诸天圣人共享情报、静待三清归来定策,再到冥河老祖公布罗睺两大传承的隐秘,以及魔界界壁传承背后暗藏的利弊代价,一一详述,分毫未瞒。
清玄真人静静聆听,指尖无意识摩挲酒杯,神色始终平淡,眼底却时不时掠过一丝波澜。直至邘尘话音落下,他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气:“原来冥界背后还有这般曲折,冥河老祖考虑之周全,远在本座预料之上。”
“我已知晓冥界局势,如今该换本座,为你讲讲其余四界当下的真实状态。”清玄真人抬眸,正视邘尘,语气逐渐严肃,“如今六界之中,除却冥界与魔界,其余各界皆是隐患丛生,没有一方能独善其身。”
他先是从乱象最盛的天界说起:“自混沌之主自爆引发天界内乱后,天界至今没能彻底恢复安稳。内部派系林立,各方势力互相制衡拉扯,已然分裂成数个派系。虽然后来混沌推举出新的共主,但此人天赋、眼界与统治手段,皆远不及昔日的混沌之主,根本无法彻底震慑各方势力。”
“眼下天界主战的天军尚且强势,四处出兵清缴混沌余孽,收复大量失地,拔除了不少潜藏的暗祟据点。可当初追随混沌之主的一众守旧派势力,至今下落不明,天军正在全域追查,一旦这群势力蛰伏蓄力完成再度发难,天界势必会再起战火。”
谈及灵界时,清玄真人神色稍缓:“相较天界的内耗,灵界算是目前六界中最为安稳的一方。此前受损的灵界树彻底复苏,生机蔓延整座灵界,不仅加固了灵界外层界壁,抵御外力入侵的能力倍增,灵界主上也借着灵界树的本源滋养,修为一日千里,如今已然无限逼近准圣境界。假以时日,灵界便能成为正道一方极强的助力。”
紧接着便是妖界:“妖界方面,神狐大人依旧处于闭关状态,未曾现世。不过天界安插在妖界的暗线传回消息,神狐大人当年在上古圣战留下的旧伤,已经修复大半,根基日渐稳固,出关之日指日可待。为防范重明殿暗中偷袭,天界特意调拨部分精锐天军长期驻守妖界,与妖族强者联手布防,内外双层守护,暂时足以守住妖界疆域。”
最后,他目光望向窗外繁华的魔界王城:“至于魔界,墨渊执掌权柄之后,推行新政,收拢散落的魔族残部,调和各大魔族部落的矛盾。短短时日,魔界民生、战力都在稳步回升,整体局势肉眼可见地变好。只是界壁之内的罗睺传承,终究是一柄双刃剑,取舍全在墨渊一念之间,旁人即便有心,也无从插手。”
露台之上微风轻拂,搅动桌上灵酿泛起层层涟漪。邘尘将所有情报逐条记下,脑海中原本零散的六界讯息瞬间串联完整,一张庞大且错综复杂的势力版图,清晰呈现在他眼前。
清玄真人端起酒杯浅酌一口,目视远方,低声道:“现在你该明白,为何冥河老祖与诸天圣人,都如此忌惮重明殿了。如今各界皆有破绽,一旦暗庭全面发难,六界将无一处安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