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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公主，微臣不敢贪功。”
李朝阳压下心中的波澜，语气平静地回答：“这些烟花，乃是微臣重金从南方寻来的番货，名为‘西洋火戏’，并非微臣所制，只是侥幸得之，转献于殿下与皇上，博一笑耳。”
“哦？买的？”
朱徽婧有些失望，随即又好奇起来：“买的也能如此新奇？那卖家可真是厉害。你别光说漂亮话，我问你，这烟花为何能炸出那么多花样？那牡丹，那凤凰，是如何画在火药上的？”
李朝阳耐心解释道：“公主误会了。此非画工，而是工匠利用火药配比与药粒形状的不同，加以机关引导所致。譬如那牡丹，需用药粒层层包裹，由内向外逐次炸开；那凤凰，则需一束主火推动，辅以数点星火为羽翼。微臣虽不懂制作，但也曾听卖家详解其中机巧，算是略知一二。”
他说得通俗，朱徽婧听得津津有味。
她见李朝阳言辞恳切，并无半点藏私或吹嘘，那份因“非自制”而产生的轻视消散了些，反而觉得此人颇为老实。
她又问了几个关于火药威力，燃放安全的问题，李朝阳皆一一作答。
朱由检在一旁看着，见妹妹兴致颇高，便笑道：“徽婧，你若喜欢，改日我让朝阳再寻些小巧安全的给你送去府上，让你慢慢琢磨。这大年夜的，别总缠着人家问东问西。”
朱徽婧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脸颊微红，瞪了朱由检一眼：“王兄取笑我！”
她又转向李朝阳，语气缓和了许多：“李先生，今日多谢你了。这烟花......确实好看。”
她说“好看”时，眼神不自觉地飘向窗外夜空，似乎还在回味那绚烂的景象。
李朝阳看着她年轻，却隐含忧郁的侧脸，想到她短暂的一生，心中那股怜爱之意更浓，却只能化作一句恭敬的回应：“公主喜欢，便是微臣的荣幸。”
朱徽婧又坐了一会儿，便要告辞。
朱由检亲自送她到门口。
上了马车前，朱徽婧忽然回头，目光在李朝阳身上停留了一瞬。
她想起他刚才看自己时，那奇特而深沉的眼神，忍不住对朱由检轻声道：“王兄，这李朝阳......看着不似寻常的商贾。他瞧我的眼神，怪怪的。”
朱由检拍拍她的手，低声道：“傻丫头，他是个明白人。这眼神，或许是觉得你这公主平易近人，也未可知。回去吧，夜里风凉。”
马车辘辘远去。
朱由检回头，见李朝阳仍立在阶下，夜风吹动他的衣袂，身影挺拔却透着一丝孤寂。
“朝阳，今日，辛苦你了。我这妹妹说话无忌，你别往心里去。”
李朝阳垂下的眼帘，微微躬身：“殿下言重。公主殿下天真烂漫，微臣岂敢介怀。”
信王府的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
李朝阳心中那个无法说出口的，关于一个美丽生命，即将陨落的预言。
两人回到暖阁，屏退左右，只余炭火偶尔爆裂的轻响。
朱由检的目光，在李朝阳身上打转，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朝阳，你觉得......徽婧......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