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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皇宫拜完年后，朱由检就携着周王妃回府。
他们刚踏进二门，便见暖阁檐下站着个窈窕身影。
李朝阳定神一看，那美人裹着一件银狐裘，在红灯笼的光晕里，像一株临雪的寒梅。
遂平公主朱徽婧，闻声回头，露出一张极是清丽的脸。
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一双眸子澄澈得像山涧的泉，只是那眼底深处，藏着一丝这年纪少有的静默。
“王兄！”
朱徽婧提着裙子快走两步，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声音清脆如玉石击盘：“皇嫂。”
她又向周王妃见礼，才微微蹙眉，半是埋怨半是撒娇：“我方才在街上，看见这边烟花冲天，还以为王兄在办什么大事，赶来一看，却扑了个空。一问才知道，你们进宫了。”
朱由检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伸手虚扶了一下：“进去说，外面冷。今日进宫见了陛下，他老人家看了烟花，精神好了不少。倒是你，大年夜不在府里守岁，跑我这儿做什么？”
“来看看王兄，顺便......”
朱徽婧眨眨眼，目光一转，落在了站在朱由检身侧的李朝阳身上。
“听说王兄府上来了个能人，连内库都拿不出的奇巧烟花，都是从他手里出来的？我想瞧瞧，是真有神仙手段，还是徒有虚名。”
朱由检也是很宠爱这妹妹，他指着旁边的男子：“朝阳，来，见见遂平公主。徽婧，这就是李朝阳。”
李朝阳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行礼：“微臣李朝阳，见过遂平公主殿下。”
他垂首行礼，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朱徽婧脸上。
只这一眼，他心头便是一阵莫名的抽紧。
太漂亮了，可惜......红颜命薄。
那是一种仿佛用上等瓷器精心烧制，却随时会碎掉的美。
李朝阳脑中瞬间闪过史书上的记载：天启七年，也就是今年，她便会下嫁齐赞元。
然后，短短数年里，连生四女，最终在二十三岁那年，如一朵未曾盛放便遭霜打的桃花，匆匆凋零。
一股难以抑制的怜爱之情，从他心底涌起。
这怜爱，无关风月，而是源于一个知晓结局的后世之人，看着一个鲜活美丽的生命，正一步步走向既定的悲剧深渊，却暂时无法点破的那种无力与痛惜。
他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黯然。
朱徽婧并未察觉这目光背后的沉重，她只是觉得这男子气质有些特别。
他抬头时，眼神清澈，但那瞬间流露出的复杂情绪，像是怜惜，又像是悲伤，让她微微一怔。
“你就是李朝阳？”
朱徽婧绕着李朝阳半步的距离，停住脚，仔细打量着他：“这烟花真是你弄出来的？我可听说了，这东西在京城独一份。你是从哪儿学来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