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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北京第二天。
早上七点，顾川醒了。旁边听听还睡着，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半张脸和几缕头发。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轻手轻脚下床。
客厅里，大橘已经在食盆前面蹲着了。看见顾川出来，发出一声短促的喵。
知道了知道了。
顾川倒了猫粮，换了新鲜的水。大橘埋头开吃。
冰箱里面空空荡荡。今天得去买菜。
顾川漱了口，倒了杯温水端进卧室。听听半靠在床头，脸有点红。
喝点水。
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听见你咳了。
听听接过杯子喝了两口。嗓子有点哑。
喉咙疼。
嗯。可能感冒了。
不可能。我身体这么好。
你昨天洗完澡穿着浴袍在沙发上坐了半小时。
听听想了想，发现反驳不了。把杯子放床头柜上，重新缩回被窝里。
再睡一会儿就好了。
你先睡。我去买菜。回来给你熬粥。
……哦。
顾川穿上外套，拿上购物袋出了门。他按着清单一样样拿，排骨让师傅剁成小段。
路过调料区顺手拿了瓶蜂蜜。蜂蜜柠檬水，对嗓子好。
进门先把东西放厨房。排骨焯水去血沫，放进砂锅加姜片料酒，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淘米，加水加姜丝，放进电饭煲按煮粥模式。
大橘闻到肉味，在厨房门口转来转去。
排骨没你的份。待会儿给你煮鸡胸肉。
大橘喵了一声表示不满。顾川从购物袋里拿了猫条，挤了一小截在食盆里。大橘立刻安静了。
粥熬好了，排骨汤也差不多了。顾川盛了碗粥，又从汤锅里捞了几块排骨装小碗里，端进卧室。
听听还窝在被子里，脸比刚才更红了。
起来吃点东西。
没胃口。
没胃口也得吃。空着肚子吃药对胃不好。
你还买了药。
嗯。楼下药店买的。板蓝根和退烧药。
听听从被窝里坐起来，头发乱成一团。顾川把粥放床头柜上，伸手摸了摸她额头。
有点烫。
可能被子太厚了，暖气又太足了。
不是被子和暖气的问题。你发烧了。
听听喝了口粥。粥熬得很糯，姜丝的辛辣刚好，入口温热。
好喝。
好喝就多喝点。
她喝完大半碗粥，又吃了两块排骨。顾川去倒了杯温水，把板蓝根冲剂撕开倒进去搅了搅。
喝完。
不好喝。
那你想喝苦的？我买了退烧药，那个苦。
听听接过杯子一口气喝了。把杯子还给顾川，又缩回被窝里。
今天你哪都不许去。
本来就没打算去哪。
我是说你。陪我。
我本来就在家。
我的意思是——你要在床上陪我。
顾川看了看她，把外套脱了，掀开被子躺进去。听听立刻翻过身，把头埋在他胸口。
热。你身上凉。舒服。
顾川把手放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听听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呼吸平稳了。
顾川低头看了看她。睫毛很长，鼻梁上有点细小的汗珠。伸手把听听额前的碎发拨开。
大橘不知什么时候溜进了卧室，跳到床尾趴下来。
中午，顾川轻手轻脚下床。听听翻了个身没醒。他去厨房把排骨汤的浮油撇掉，加了点盐调味。从冰箱里拿出鸡胸肉，切成薄片，加了一点点酱油和淀粉腌上。等粥二次加热的时候把鸡肉片滑进去——鸡丝粥。
又切了个橙子，摆在小碟子里。
听听。起来吃点东西。
听听睁开眼睛，眼神还迷糊着。
几点了。
十二点半。
我睡了那么久。
嗯。退烧了没有。来，量一下。
顾川把体温计递给她。听听夹在腋下，过了几分钟拿出来一看——三十七度五。
还有点烧。比早上好多了。
听听坐起来，接过粥碗。鸡丝粥比白粥有味，她吃了大半碗，又吃了两瓣橙子。
下午，两人窝在客厅沙发上。
顾川打开电视。翻了翻片库，选中一部老片子——《怦然心动》。
看过吗。
没有。
讲什么的。
两个小孩从小到大的故事。
那不就是我们。
差不多。
电影开始放了。小朱莉第一眼看到布莱斯就喜欢上了他。听听靠在顾川肩膀上，裹着毯子。
这女孩好主动。
我小时候也这样吗。
你比她更过分。
我怎么过分了。
你五岁那年说要嫁给我。当着我妈和你妈的面说的。
真的假的。
真的。
听听咳了两声。
喝水。
顾川把保温杯递给她。听听喝了两口温水，继续看电影。
电影放到布莱斯终于意识到自己喜欢朱莉的时候，听听转过头看顾川。
你呢。你什么时候意识到的。
意识到什么。
意识到喜欢我。
顾川想了想。
不记得了。
什么叫不记得。
就是——好像从来就知道。
你这个答案太狡猾了。
实话。
电影结束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了。听听的毯子滑下来一半，顾川给她拉上去。
晚上想吃什么。
你做的都行。
那就排骨汤煮面条。清淡的。
再加个荷包蛋。
饭后水果是橙子。补维C。对感冒好。
顾川在厨房煮面。排骨汤的汤底，加了面条和青菜。另一个锅里煎了两个荷包蛋。
面端上桌。听听坐在餐桌前，筷子在碗里搅了搅。
好香。
先喝口汤。
听听喝了口汤。排骨的鲜味都在汤里了，加上青菜的清香，热腾腾地顺着喉咙滑下去。
舒服。
感冒的时候喝热汤最管用。
你怎么跟个养生专家似的。
我妈教的。小时候感冒她就是这么照顾我的。
刘姨真好。
以后我也要学。学会了照顾你。
你先照顾好自己再说。
……你这人，我说句感动的话你就泼冷水。
不是泼冷水。是事实。你连自己吃药都不记得。
那是因为有你提醒。
那万一我不在呢。
你去哪。
打个比方。
不要打这种比方。听听放下筷子，认真看着他。你会一直在。
顾川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吃完面，两人又窝回沙发上。听听裹着毯子靠在顾川肩膀上，电视里放着某个综艺节目，声音调得很低。大橘从地板上跳上沙发，挤在两个人腿边。
听听握住顾川的手。她的手还是有点烫。
还在烧。
一点点。没事。
明天不退烧就去医院。
不去。医院人多。
那就去社区诊所。
……你好烦。
烦也得去。
知道了知道了。明天不退烧就去。行了吧。
窗外天黑了。冬天夜来得早，五点半就暗下来了。
顾川把听听的毯子裹紧了一点。听听顺势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你好重。
不重。我最近瘦了。
过年吃那么多还瘦。
过年吃的都消耗掉了。
消耗在哪。
想你。
这个答案满分。
晚上九点。听听量了体温——三十七度。
再吃一包板蓝根。
可以不喝吗。
不可以。
听听认命地接过杯子喝了。把杯子还给顾川，站起来。
我去洗澡。
洗完马上穿衣服。别又在沙发上坐半小时。
听听白了他一眼，转身去了浴室。
顾川趁这个时间去厨房把明天的菜备了一下，鸡胸肉切好腌上放冰箱，青菜洗了沥水。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过了几分钟，听听裹着浴袍走出来。头发用毛巾包着，脸上被热气蒸得有点红。
吹头发。
今天我自己吹。
我帮你。快。
听听坐到沙发上。顾川拿出吹风机，调了中温。暖风吹在她头发上，他用手指梳开打结的地方。
小川。
谢谢你。
谢什么。
照顾我一整天。
这不是应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