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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里没灯。水泥楼梯踏步边缘有圆弧形凹痕，铁管焊的扶手漆皮起了泡，露出红色的锈。何组长往上走，每上一层，回声大一点。
八组到位。九组呢？对讲机里有人说。
到位。人在家，二楼。
二楼的楼道窗玻璃碎了两块，夜风灌进土腥味。窗台积灰，灰上有脚印，新鲜的，不超三天，运动鞋，四十二码，往上，往201方向。
201室的木门，没锁，门框右上角手写春联褪色。何组长推开门，铰链闷响。
客厅不到十五平，水泥地面灰色地砖，砖缝美缝剂发黑。靠墙家具压痕四个，两毫米深。正墙一排钉子，相框取走，四个浅圆印，钉子生锈，锈水褐色竖纹。最左边最大，合影。
何组长走过去摸钉子，铁钉粗糙硌手。客厅右侧承重墙，蹲下手电贴墙面从下往上扫，白色乳胶漆加水泥砂浆抹灰，交界线离地一米。偏右三十厘米有三十厘米见方修补区，颜色浅半色号，新抹砂浆粗糙无收口，方形接缝明显线。
铁柱。
陈铁柱走过来，蹲下摸修补区，硬但养护不够掉粉，指甲抠边缘碎屑，指腹新旧砂浆触感不同，旧硬实密实，新松散粗糙。凑近看，手电白光打接缝，一毫米宽方形一圈。缝隙内灰色物体，两到三毫米宽，边缘直线。
手电。
陈铁柱掏笔形小手电，白光亮度三倍。接过来光柱压缝隙，灰色不是石子，形状平整边缘直线。钥匙尖撬，砂浆酥一块块掉，露出一厘米见方金属碎片，边缘参差不齐像被撕开切割。从缝隙取出放掌心，金属，不是铁不是铝，表面工业涂层军绿色，局部磨损露铝合金基材，另一角半圆形压痕。
什么东西？陈铁柱问。
传感器外壳。何组长说，震动传感器，结构监测用。
陈铁柱没接话。
李德明站在门口，五十来岁，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手铐铐在手腕上，身后站着两个便衣。
谁告诉你们的？李德明问。
去了就知道了。
我犯什么法了？
去了就知道了。三十五亿，十二个人，名单上都有。
李德明的脸色变了。两个人上前，把李德明押下楼，上了警车。警车的红蓝灯闪着，照在楼体外墙上，一块一块的。楼门口站着几个围观的，指指点点，有人拿着手机拍照。有个男人举着手机录像，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直播。
何组长上了车，陆深也跟着上了车。
司机问去哪。何组长说下一个。
车子驶出小区，上了路。窗外的建筑往后退，路上的车多起来，一辆接一辆地往前挪。路边的行道树是法国梧桐，叶子黄了，风一吹就掉一片。远处工地上的塔吊还亮着红色的灯，一闪一闪的。
抓了几个？陆深问。
七个。何组长说，海城七个，外地一个。还剩四个没抓。
陆深没再说话。他看着窗外，有个女人牵着个小女孩，小女孩手里拿着个气球，红色的，在风里飘。
三十五亿能追回来吗？
能。只要抓了人，就能追。
怎么追？
冻结资产。抓了人，问出账号，冻结。
绿灯亮了，司机踩了油门，车子往前开。
苏晚晴稿子发了吗？
发了，昨天发的。何组长说，没点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