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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想好了，粮到手之后，给袁术送一万斛，算是投名状。
剩下的四万斛，够他吃一冬。
可现在，全完了。
“那是谁？”刘辟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透着一股子烦躁和憋屈，“谁跟老子过不去？”
黄劭沉默了一下，低声道：“将军想想今夜谁最不想让将军去许昌？”
刘辟皱眉，想了半天。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人。
袁术？袁术明面上不说，暗地里巴不得孙坚断粮，自己也好拿捏。
陈长文？陈长文要的是孙坚倒，不是他刘辟死。
“想不出来。”刘辟烦躁地一挥手，“谁他娘的知道！”
黄劭也没再问。他知道刘辟的脾气，逼急了会打人。
刘辟在空地上来回踱了几步，踩得焦黑的灰烬四处飞。
他忽然停下，恶狠狠地道：“陈长文那边，派去许昌的人呢？回来了没有？”
黄劭道：“没回来。”
“没回来？”刘辟瞪眼，“两个大活人，派出去接应，没回来？”
黄劭道：“将军，何止没回来。
许昌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按理说，今夜子时动手，丑时该有信。
可到现在，鸡都叫了，连个屁都没有。”
刘辟的脸更黑了。
他刘辟被一把火烧在芒砀山上，连口汤都没喝着。
他站在那里，脸上阴晴不定。
火光早就灭了，天光一点点亮起来，照着他那张满是黑灰和横肉的脸。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人装进了一个口袋里，有人在外头把袋口扎紧了，他还在袋子里发火、骂人、数那点抢出来的粮。
可他还是想不明白，到底是谁扎的口袋。
他想来想去，只想到一个人，陈长文。
对。
信是陈长文写的，日子是他定的，许昌东门的队率是他安排的。
不是他走漏了消息，还能是谁？他嘴上说得好听，“四家联手，共襄义举”，暗地里怕是早就跟别人串通好了，把他刘辟当傻子耍！
“走。”刘辟忽然道。
黄劭道：“将军去哪？”
刘辟把沾了灰的衣襟一扯，大踏步往帐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只丢下一句话：“去见陈长文的人。
总不能让人家先来找我。我倒要当面问问他——他陈长文安的什么心！”
黄劭跟在后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其实觉得，这事未必是陈长文干的。
陈群没有理由烧刘辟的营。
可刘辟正在气头上，他说什么也没用。
况且，他自己也想不出别的答案。
既然刘辟认定是陈长文，那就让刘辟去问。
问清楚了最好，说不定还能要一点东西出来。
问不清反正他黄劭也没别的办法。
两人往帐外走，背影一前一后，消失在焦黑的营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