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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东墙内侧的暗处，靠着墙根坐下，开始等
陈到听见了脚步声。
他不是第一次听夜里的脚步，可这样的脚步不寻常。
轻，碎，密。
他贴在东门门轴后，透过那一线门缝往外看，看不见人影，只看见几根极淡的影在暗里一闪。
接着，门被从外面轻轻一推。
陈到也帮忙把门拉开半尺。
冷风灌进来，带着河泥与枯苇的腥气。
外头站着一大簇人，黑布裹头，破袄束腰，脚上麻鞋沾满泥水。
陈到闻见了那股味。
那是很久没换过衣裳的人身上才有的酸馊，混着一点点草灰和汗。
他皱了皱眉。是黄巾。是“他们”了。
陈到没作声，把身子一侧。那人为首那人矮壮，一挥手，后头百十条黑影鱼贯而入。
陈到不数。
他数不过来，也懒得数。
在他眼里，这些人只是陈君借来的刀。
刀不配有名。
用完就丢。
可眼下他又不能丢。
他得推着这群刀往前走，把三囤的粮扎扎实实搬空，一袋也不给孙河留。
因为这批粮里，有族里的三成。
陈氏在颍阴的仓，还等着这批粮过冬。
他每帮他们多搬一袋，陈氏便多一袋。
所以今晚，他比谁都急着让他们快。
他们走着，却不看他一眼。
陈到也不指望。
他们看不起他，他知道。
一群拿命换粮的人，哪里看得起他这种穿军衣、吃仓粮、站在门后头等功的。
两边都明白，今夜不过是一场买卖。
他不看他们，他们也不看他。
可何平经过时，还是从鼻子里极轻地“嗤”了一声。
若不是今夜粮要消失，他陈到这辈子都不会和这种人站在同一座仓里。
一群乌合之众，能成什么事？
若不是今夜有人替他们铺好了路，他们连门都摸不着。
但就在此时，第二拨人也进来了。
陈到一开始没有注意
但这拨人的脚步声不对。
黄巾的脚步是乱的、散的，重一声轻一声。
这拨人的脚步声几乎是叠在同一个节拍上，重、稳、齐，每一步落地的声音几乎没有差别。
陈到侧头从门缝里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