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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被逼出来的劲，是打从里头松快出来的。
每一剑都放得很开。
许褚“啧”了一声：“军师是不是病了？以前你叫他练，他跟要上刑似的。
怎么今天戏志才在那儿半死不活，他倒练得欢起来了？”
典韦没说话，只把胳膊一抱，盯着陈宫看。
过了好一会儿，他道：“你发现没有，他今天是自己把剑拿起来的。
没等我们喊。”
许褚一拍大腿：“对！往日哪回不是咱俩一人架一条胳膊才把他拖过来的？今天邪门了。”
典韦想不通，索性不想了，只“哼”了一声：“管他呢。他练，我就省事。”
许褚闻言也摇了摇头，他也纳闷了。
陈宫收剑时，戏志才已经挪到了校场中间。
他站不太稳，两条腿直打晃，脸上却还笑：“先生今天练得比我还卖力。”
陈宫把木剑往架上一插，看都没看戏志才：“我练我的。你走你的路。”
戏志才强行扯出笑容道：“公台有话就明说。”
陈宫没理他，走到场边拿水囊喝水。
可他仰头喝水的样子，喉咙一上一下，眼睛半眯着，从许褚那个角度看过去，确实像在笑。
许褚又捅了捅典韦：“你看，是不是？还说他没吃错药。”
典韦憋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他这是……有人陪他受罪了。”
许褚愣了愣，忽然“哦”了一声，明白了。
他看看陈宫，又看看戏志才，咧嘴笑了：“原来是这样啊。
自己爬起来不高兴，就等着看别人也爬。”
典韦道：“可不是。”
两人站在马槽边，像两个看戏的。
晨光把校场照得透亮，陈宫已经走到戏志才身旁，把水囊递过去。
戏志才接过水囊，仰头灌了几口。水从嘴角漏出来，流到脖子上。
他也没擦，只把水囊递还给陈宫，喘着气说：“公台，有句话我得说。”
陈宫接过水囊，只笑着没说话，等他下文。
戏志才道：“我长这么大，今天之前，没这么早起来过练武。”
典韦在远处听见，哼了一声：“看出来了。”
戏志才没理他，继续说：“我家那点钱，全供我读书了。
买一匹马？
我爹连想都没想过。
我骑过的东西，除了驴，就是书院墙头那棵歪脖子树。”
陈宫笑了一下。
戏志才又道：“我原以为，到了明公这儿，凭的是脑子，比的是谋略。
谁成想头一天就被拎到马背上来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这双腿，打出生就没夹过这么宽的东西。
先生你看，现在还打晃。”
他一条腿抖得厉害，像筛糠。
许褚乐了：“你这腿，站都站不稳，还想着跟明公出征呢？”
戏志才道：“所以我愁啊。
你说我要是连马都骑不好，明公还会听我的么？
我这一肚子主意，难不成烂在肚子里。”
许褚还没说话，陈宫道：“明公自己也是苦出来的。
他不会因为你骑术差就不要你。
他让你练，是因为战场上刀剑无眼，
再有谋略的人，也总得有逃命的本事。
而且练武，还可以强身健体。”
戏志才啧了一声，并没有注意到后面陈宫最后所说的话：“先生这话，真不安慰人。”
陈宫拖长声音道：“我没要安慰你，你是自己找上门来的啊”
戏志才忽然笑了，摇摇头：“行吧。反正我也没处去。
颍阴是回不去了，这腿再疼，也比回去被人踩死强。”
他试着把腿伸直了，脸色抽了抽，又说：“我原以为我脑子好使。
可刚才往马背上一坐，脑子全空了，就想着别摔下来。
哪还有什么谋略不谋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