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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我问你，豫州该怎么拿？”
戏志才道：“不能先打黄巾。
黄巾没有根基，打散了又聚，白费力气。
要先拢住陈国、梁国两处豪强。
豫州黄巾靠的是流窜劫掠，只要两处豪强不出粮、不借路，他们便待不住。
明公再以郡兵为先锋，把几个县的粮道先掐断。
断粮即散。”
曹操听着，不点头也不摇头，只问：“陈国梁国的豪强，凭什么听我的？”
戏志才道：“所以要先给。
许他们好处，让他们觉得跟着明公比跟着黄巾安稳。
这好处是什么，我还没想透。
但有一层，明公若取了豫州，豪强会先看明公怎么对颍川。”
曹操“哦”了一声：“颍川？”
戏志才道：“我是颍阴人。颍川在豫州西北，士族最密。
明公若取豫州，必先过颍川。
若对颍川宽一分，陈梁豪强自会争着来附。
若对颍川苛一分，豫州全境都会觉得跟着明公没有活路。”
曹操没说话。手指在竹简边缘慢慢摩挲了一下。
堂上又静下来。
曹操忽然拿起那卷竹简，慢慢地卷。卷到一半，停住了，把竹简“啪”地往案上一顿，抬起头来。
“所以，你替颍川说话？”他问。
戏志才没退。他迎着曹操的目光：“是。我有私心。而且有两件，一是戏氏是小姓，在颍阴只勉强算个读书人家。
乱世里，小姓最怕的是大军过境，城破家亡。
我今日站在这里，既想为明公效命，也想为戏氏争一条活路。
明公若觉得这私心碍事，现在赶我出去，我无怨言。”
戏志才坐得更直了。他在等。
曹操忽然把目光移向陈宫。
“公台，这就是你带来的人？”
陈宫抬头，语气很淡：“人到了这份上，私心比什么都真。
明公自己说，真的东西值不值得一用？”
曹操又哦了一声，没说话。
他低下头，把案上那碗凉透的汤端起来，仰头饮尽了。
空碗往案上一顿，极脆的一响。
他再抬眼时，脸上的冷已经散了。
“好。公台，这人我要了。”
陈宫道：“我还没说给你。”
曹操一愣，随即笑了，伸手在案上一拍：“你带来的人，你当然要说话。那你说。”
陈宫没接话。
他慢慢站起来，走到案边，拿起那只空碗，又走到门边，递给候在门外的亲兵，低声说了句去换热的”。
然后转回来，在草垫上重新坐下。
从头到尾，没看戏志才一眼，也没再看曹操。
“我不替他说。”陈宫才笑道道，“他自己有嘴。”
曹操便看戏志才。
戏志才朝曹操拱了拱手，动作仍是那个不太标准的礼：“我什么都不要。
只求明公一件事，也就是第二件私事还有第二件？”
戏志才笑了一下：“有。”
曹操挑了挑眉。
戏志才侧头看了陈宫一眼，又收回目光：“我今日在城西巷子里闻见的味，不全是酒糟和艾草。
还有一味，是先生那坛没兑过水的烧春。
我从未闻到如此香的酒。
外头买都买不着。
今日到了门外，才知传闻不虚。”
曹操一愣，随即哈地笑出来，回头看陈宫：“公台，你听见了？他说了半天，打的是你酒的主意。”
陈宫笑了一下：“我说过，我不替他说话。他自己有嘴。”
曹操又看戏志才：“这第二件事，你得问公台。”
戏志才转过身子，正对陈宫，也不作揖：“那志才就斗胆向先生讨一碗酒。
不为别的，只为今日这一场，我若说得不好，有这一碗酒垫着，也不算白来。”
陈宫想到某一件事，眼前一亮没急着答应。
他假装打量着戏志才，过了片刻，道：“酒可以给你。不过，你也要应我一件事。”
戏志才道：“先生请说。”
“明日卯时起来，校场集合，勿要误了时间。”